不过令人奇怪的是,那二人至始至终都在一旁谈笑风生,直到陆寂走进别院都毫无反应,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一眼。陆寂暗叫侥幸,忽然,追兵已达门外。
“你们两个,可曾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怀抱婴儿?”一门之隔,朱治的声音清晰可辨。陆寂大骇,刚刚那二人会不会是故意装聋作哑,诱他入局,好来个瓮中捉鳖?想到这里,陆寂心中一沉。
果然听得其中一个大胡子道:“看到了。”
朱治喜道:“他人呢?”
陆寂彻底绝望了,正要自己走出来,却见大胡子伸手向右一指:“往那边去了。”
“他跑不远,追!”一行人飞驰而去。
陆寂惊奇不已,本欲出门相谢,却见那二人又在高谈阔论,似乎真不知道他就在院内。陆寂转念一想,我与那二人非亲非故,他们为何帮我?许是一时看走了眼,还是少招惹为妙,至少这里暂时安全。
主意已定,他悄悄走向内堂,忽然,堂内竟传来一阵琴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恍若残月黯空,幽幽欲灭,又似长江逝水,绵绵不绝。陆寂从窗外窥去,却见一翩翩少年,轻抚琴弦,目似寒星,衣如霜雪。那少年看来只有十七八岁,竟然造诣非浅,且不说曲子意境高远,超脱凡尘,只看他出手飘逸,指若离弦,就大有羽化登仙之风,怎不叫人叹为观止。
忽见少年眉头微锁,垂目轻唱道:“谁解真风雅,一曲思年华。流星逐明月,飞雪到天涯。但问梨花飞,何足论天下。零落岂由它,谁与东风嫁?”
歌声琴声水乳交融,说不清是凄凉,是哀婉,是惆怅。草木为之摇曳,浮云因而苍茫,恰似瑶台仙曲,又如遗世绝章。陆寂听到动情之处,不觉掩面而泣,想起自己如今的境遇,不正如那梨花一般,身不由己,随风飘逝吗?而陆家的命运,似乎也随着琴声杳然,渐渐走到了尽头。
曲终人散,真是一点也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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