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来想去,决定借职权之便,去都察院监见王守仁。沉沉的夜中,一弯新月挂在天边。李东阳身?披斗篷,行走在腥臭的监牢中。此时?已是初夏了,可对老者?来说,这等阴暗潮湿之地,还是让人难以忍受。
他咳嗽了几声,忽然想起了去见李越的那个晚上,他也是拎着一盏羊角灯,走在这望不到尽头的路上。他在总角之年就登天子堂,如今却已是白发苍苍,半截身?子入了土。这段时?日连遭打击,即便心智坚毅如李东阳,也生?灰心之感:“日后?寿数终了,于阴司望乡台上,回首前?尘,只怕是一生?劳碌一场空。”
狱卒听到他的叹气?声,不敢相询,只说:“您小心脚下。”
李东阳很快就来到了王守仁的监牢。他将灯笼慢慢提起,淡黄色的烛火在漆黑中照出了王守仁的身?影。这位小友肃然危坐于乱草之中,察觉到灯火后?,他霍然睁开眼,双目湛然若神。李东阳为他的神态所震,心中犹疑如尔顷方道:“伯安真高士也。”
王守仁看到他,眼中浮现了笑意,他道:“原是李先?生?到了。”
李东阳道:“伯安身?陷囹圄,竟是丝毫不忧不惧吗?”
王守仁笑道:“吾心自有光明月【1】,何惧尘世忧与怖。”
李东阳不由与他相视一笑,他道:“但明月不可只照一人,当照万民万世。”
王守仁一愣,他道:“先?生?可有策教?我?”
李东阳说出了早就想好的话:“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2】。时?运不济文运济,与其在此枯坐,何不著一二兵书,以传后?世。说不定,这是伯安你的脱厄之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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