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税款明细之所以得到了路曜的特别关注,并不是因为账目出了问题或少到不足以押送回塞格德,恰恰相反,是因为税款反常增多了,增多的幅度很难用商队生意变好来概括。
去年以来,先是塞格德和下潘诺尼亚被突然泛滥的穆列什河重创,大片农田和牧场被淹,粮食和牲畜都出现了减产;秋冬季又发生了百年不遇的离奇鼠灾蝗灾,整个东欧都遭到了波及,正常来说,刚刚恢复不久的东方商路根本不可能创造如此巨大的税收增长!
兵团里负责征税的官员是王廷派来且得到路曜信任的文职财务官,只要路曜还能掌控兵团,他相信没有人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作假,这份明细也正是财务官们汇编而来的。
在现今文明世界,尽管萨珊波斯尊重商业,且以金等贵重金属为本位货币,但东罗马铸造的金索里都斯仍旧是包括两个罗马和匈人王国在内的绝大多数国家所流通的通用货币。王廷除以大王名义发行少量铜币外,也默许了这种足值的大额金币在王国的使用。
金索里都斯...路曜蓦然想到了君士坦丁堡,想到了罗马铸币厂所在的塞兰布里亚市场,想到了自己的儿时伙伴,那座渴望之都的幕后掌控者,嫁了人的普尔喀丽亚。
儿时流落诸地,见证世事百态的路曜不会不知道货币之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也知道大额货币发行被掌控于他人手中所蕴含的危险,多次向阿提拉提出王廷应扩大铜币铸造使用规模,但他自己也明白很难用产量不高的北方铜矿与强大的侵略者名声匹敌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坚挺的国家信誉。
他如此热心于此事的另外原因,就是去年拜访新罗马时,普尔喀丽亚曾对自己透露,金索里都斯的价值就代表了她对那座城市和罗马的掌控程度。彼时路曜知道这个已嫁了人的儿时伙伴对自己仍有好感,但绅士地没有乘人之危诱出这件事的深层答案,此时虽了解不多,也有了些猜测。
君士坦丁堡出事了?她在利用大量超发金索里都斯,使货币贬值,从而扭转劣势?思索着东罗马的局势,路曜忽然感到了一个机会的出现。
按照阿提拉的安排,王子们试图利用西方的复杂混乱,为王国谋求部分土地,但绝不会把全部身家都押在埃提乌斯这个狐狸一样的家伙失算的可能性上,东方是有志的匈人能想到的必然的未来。
心里对东罗马和东方有好感的路曜能够分得清王国的未来与个人的好恶,自信能够在不可挽回的大规模冲突中,利用自己的力量在东方谋求最有利于各方的完美平衡,从而庇护各国无辜的普通人,因此他原本对王子们的计划并无异议。
问题出在昨晚他获得的情报上。他相信本有敌意的黑军势力在他们的神祗见证下断无说谎的可能性,自己部下屈达尔的品格也能够佐证。更重要的是,在前段时间执剑者的调查中,同样提及了王子们在塞格德的谋划,而这明显在路曜的掌控之外,王子们另有所图。
亚诺什从未瞒过我任何事情...路曜想到这里,心中又有些黯然。但他们都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他明白必然有些事情是身为王子的对方必须要暗自做的,并未因那些消息就怀疑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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