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一无所知呢?”小白没有表现出来,心底却暗自感叹:“枉我往日还觉得自己熟悉先秦时代,怎么会忘了秦、齐这两个春秋前期就开始人殉风气的复燃,后期仍然对人殉风气非常顽固,在诸夏列国非议之下仍不肯稍加改易的诸侯国呢?”
人殉之风并非最早出现在事鬼神之风酷烈的殷商时期,其早期风气在华夏的史前时代就有出现。
无论是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还是疑为夏朝的二里头文化,都出现了人殉的踪迹,可见在春秋时代的一千多年甚至更早以前,这种风气就伴随着王朝和奴隶制的肇始而流行起来,到了殷商时期由于奴隶制的越发盛行,彻底成为了一种祭祀鬼神先人时表达自己侍奉虔诚的风尚。
到了西周,这种风气被得以继承。从武王伐纣誓师出征时所发的牧誓来看,他的师出有名的借口大抵有三条:惟妇言是用,昏弃厥肆祀,弗答;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
大意是说殷纣王有三条罪状:听妇人之言、弃置祭祀不回应,还有重用各国在逃人员作为卿士大夫,并听从他们的言论对待百姓暴虐,在大邑商作乱。
在小白这种现代人看来,无论是哪一条好像都站不住脚,但在当时的牧野之战中,这样的借口却能得到天下诸侯的蜂起响应,可想而知,殷纣王子受确实在极大程度上侵犯了天下诸侯的利益,否则他怎么会众叛亲离到这种地步呢?
听妇人之言是因为商人的风俗与诸国不同,妇女在大邑商中地位颇高,能够从政,知名的女将军妇好除了作为王妇,还能被任命为方国君主。重用天下各国的在逃人员作乱于大邑商似乎跟其它方国诸侯也扯不上关系,至少犯不着冒极大的风险跟着小邦周叛乱。
然而大邑商的祭祀活动无论是鬼神还是天神地祇,都需要用战俘或者奴隶作为人牲献祭,仅甲骨文中有数可考的就多达万人。
但是当殷纣王放弃了这种残酷的仪式,不仅大邑商内部有极大的反对声音,连小邦周在内的天下方国都做出了激烈反应,可见不仅是大邑商对以人牲祭祀鬼神这件事抱有极大的崇敬,就连天下各国都有强烈的人殉风气。
这样普遍的风气之下,周人慕于商人先进的祭祀文化,终于在战胜商人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祭祀文字甲骨文,虽然觉得人殉有所不妥,但吸取了殷纣王变法迅疾以致败亡的教训之后,终究不敢擅自加以改易,只是将祭祀的规程改动,重于礼乐而轻于人牲,对人殉的规模和风气有所抑制。
“但是恐怕即便连武王、周公也想象不到,仅仅只是三百多年后,从东夷文化中迁徙而出的商人虽然渐渐式微,在为周王室看管东夷列国的太公望之封国,人殉的风气却要开始死灰复燃了罢?”小白啼笑皆非之余,却不免感到可笑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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