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国两氏劳苦功高,又是公族,论功而循私情,也没有不优先拔擢的道理吧?”小白见公子廖似乎对高国两氏颇有成见,于是回应道。
“高、国当然有功,没有把公子纠请回来便是其一。但他们为什么不拥立你长兄诸儿的公子呢?论继承权的正当性,难道他不比公子你和公子纠更正当吗?选择你难道只是因为太公尊贤尚功的影响吗?”公子廖沉吟一番,话在肚子里转了几圈,不吐不快,终于还是被他说了出来。
“这——我听说长兄诸儿的公子已经奔去它国了。”小白思索了一番,也不得不承认公子廖之言确实有理,但齐桓公成就霸业也确有国高二氏诚心辅佐的一份功劳,也并未出现什么乱子,甚至齐桓公惨死后他的公子还要高傒的辅佐才得以成立。
“这能算的上什么理由?公子你流寓莒国,公子纠居鲁国,不都有机会可以归国即位吗?难道诸儿之子就不可吗?”公子廖的目光好似一汪深邃的寒潭,让小白在这大夏天忍不住感到了一股寒气。
“高、国两氏为什么这么做?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小白这才从熟知的历史知识中走出来,不再认为高傒、国懿仲只是一个脸谱化的历史人物,他们是活生生的有欲望的人,他们是这个时代巅峰的政客。
“当然是因为你是卫姬之子,卫弱而鲁强,诸儿之子又有正当性,只有你对于高傒、国懿仲来说价值最大,雪中送炭不如锦上添花,你能够给高、国两氏的一定是最多的。”公子廖面不改色地接着说了下去。
“这怎么可能?高子与我自幼相交——”小白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史观遭到如此之大的打击,但事实告诉他,一个政治人物永远和利益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一旦利益的纽带断裂,即便再好的交情也是无用。
“高傒、国懿仲当然不会有所动作,如今他们所需要的不过是利益罢了,只有利益才是维系感情的最佳方式。而反过来想,天下谁又不逐利呢?即便如周公那样制礼作乐的贤人,也避免不了代行天子之职的诱惑,更把自己的儿子封在鲁国这块膏腴之地,这又是什么奇怪的事呢?”公子廖看见小白这副样子,不怒而反笑起来。
“是啊,在莒国这些年,我还是没有认识清楚人情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小白盯着漆木几案上的那爵杯中清澈的酒液回道。
“这又有什么了不起呢?我听说水至清而无鱼,人至察而无徒。谁又不是为了利益而奔走?公子你从莒国日夜兼程归国难道不是为了君主之位吗?卿大夫征战于疆场不就是为了得到爵位和封地吗?庶人开垦土地播撒种子,日复一日的辛劳,不就是为了得到几倍之利吗?”公子廖忍俊不禁,对着小白继续说道。
“上古圣王神农创制耒耜而种五谷,教民农耕,为后世所敬仰,他这么做不也是因为利益吗?高、国二氏在齐国想要更高的地位,更多的封地,这都是人之常情,本来无可厚非,但是对于齐国的君主来说,这无疑就是一种威胁和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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