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无伤斜着眼,睥睨这个严肃地有些滑稽的场景。大小诸侯公卿、各国使者在上灵台之前,无不是长长吸了一口气,憋着气直到馈赠葬器结束、叩首三番,早已满面通红。
其中最出丑者当属霍伯,这位出了名的缩头乌龟,并没能学成乌龟憋气的本事,还没熬到叩头环节,便已然接近窒息。无奈,他只得在天子灵前狂吸几口尸气,呛得大吐不止,几近晕厥,被卫士扛了下去。
“这霍国鼠君也是活该,”蒲无伤啼笑皆非,“当初蒲、杨、霍三国都在汾水西岸,互为犄角便可防御赤狄。可关键时刻这位霍伯背盟,缩头不出,使得鬼子灭了蒲、杨二国,而霍国倒安然无恙。”
霍伯的小插曲着实不合时宜。彘林内万籁俱寂,天空也是阴郁得紧,没有半点阳光。
“致襚”礼草草收场,主丧人召公虎当即宣布:“祭奠开始!”
一时间所有人号啕大哭,以拳捶胸、以脚顿地。这动作名曰“擗踊”,众人用如此夸张的动作表达至极哀痛。待到所有人都声嘶力竭、筋疲力尽,小殓之礼才会正式结束。
礼毕,周王的灵堂四周撤去了帷幕,临时灵堂上继续燃烧着烛火,寓意长明。
蒲无伤从没打算为恩师守灵,“人死如吹灯拔蜡,何来灵魂之说?”这是恩师教导自己的话,如今他老人家已然仙逝,蒲无伤自然坚信其灵魂亦告泯灭。
当晚,蒲无伤提议再去溶洞中怀旧,方兴欣然应允。二人于是带着火把,摸黑重回溶洞。
故地重游,蒲无伤潸然泪下。蒲无伤盘腿在洞中坐着,就同他幼年每夜常做的那样。
蒲国的断壁残垣他早已忘却,但这个溶洞内的每一个角落却胜似故乡。这是福地,他在这里拜师学艺,随恩师修身养性;这也是伤心地,恩师溘然长逝于此,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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