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她不想等到满鬓斑白才回去,因为阿娘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她也不愿等到被故乡遗忘,因为阿遥还在等她回去一起抓蝴蝶;她更没有想过会带着一个人回去,有没有那么一个人,会让所有人只要想起我来都识得你……
几乎是每个夜晚,冬在炉火边,夏在星月下,听阿娘讲各种故事和传,听阿娘唱无穷无尽的民歌。那明快的语言、贴切的比喻、铿锵的节奏,使她着迷;那朴实、真诚、深厚的情思,使她感动。阿霖知道,这些语言和感情的珍珠,不是阿娘自己创造的,而是千千万万的人在心中培植的,一代又一代在嘴上流传,他们和阿娘是一样的,是一体的,无法区别,也用不着区别。
阿娘唱的这些美妙的、有韵的诗句,在村里村外不是也经常响着吗?在游荡着牛羊的山坡上,在打土墙的大地上,在背石头的村民的行列里,在节日的坝子上……到处都飞翔着它们的旋律。
对于歌谣,记忆力像是钉在木头里的钉子;理解力像是投进了茶水的盐巴。她对它们像对阿娘一样亲,对故乡一样爱,对神山一样敬仰。
人间自是有情痴,此事不关风和月……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
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
王府的藏书阁里,阿霖把目光移向另一个空空的书架,墨染宸送她回府后又出去了,她于是自己去藏书阁打发时间。
偌大的藏书阁内,摆满了架子,只有这一个空着,书架上有一些杂乱的文书,有一张纸片作为包扎垫在外面,以防文书落了灰,那一张废弃残破的纸片上面,就写着两行字。看发黄的程度,那纸片应该很久了,是墨染宸的字,运墨浓重而有些飘浮,这写的什么?是诗?还是词?
阿霖一眼看得出,那只怕不是诗也不是词,而是有人心绪不好的时候的涂涂抹抹,并且涂完了之后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居然就拿来包扎文书,一摞就是好几年。“自知嘲讽奈何……无常人世——聚散曲——”阿霖轻轻的叹息,那是当年的墨染,多年前的他,还有心情写这些东西,“白茶清欢无别事,虚窗夜朗,明月不减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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