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院子里打了一个响指,“那里,树下。”
副馆长朝着他的地方看去,院落里种着一棵高大的绒花树,树荫茂盛,烈日倒是晒不到。这个时节,树上已经开满了毛茸茸的粉白色花,在碧绿树叶的映衬下,格外玲珑雅致,可风一吹就往下飘絮,那细细软软的毛毛,落在人身上奇痒无比。在那树下,一般人恐怕连坐都坐不住,更不必认真完成一份难度巨大的祭司资格考核试卷。
这考试还有必要进行吗,宰相大人这不是成心欺负人吗。
副馆长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了,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原则,“这……不合适吧。”
比斯尼双手合十朝托特神虔诚地拜了一拜,“只有对众神绝对忠诚,心无旁骛,不受外界俗物干扰,极致纯净美好的心灵才可以胜任神庙的工作,你,对吗?”
副馆长只觉身上冷汗直往外冒,宰相大人既然执意要插手这件事,肯定有大饶理由,他一个的官员哪敢忤逆当朝宰相,在自己的仕途升迁和公平正义面前,他还是选择了前者,谨慎微地讨好着,“对,对,就按您的办吧,还请您在宰相大人面前多多为我美言两句。”
外面的这些动静,霍普特也不是完全察觉不到,但他丝毫没有抱怨和抗议什么,他儿时就知道哭泣吵闹在权力地位面前没有任何作用,早就学会了坦然接受安然处之。
他谢过副馆长后就拿着卷子和笔墨在树下盘腿坐下。
霍普特粗略地浏览了一遍,题量很大,又很难,他虽历经百战,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流逝,光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午后,微风吹过,一朵绒花像调皮的精灵挣脱了树叶的怀抱,落到了霍普特蜷长浓密的睫毛上,霍普特眼前忽然划过一道黑影,心中一惊,猛地就从完全专注的状态中被拽了出来。
风一直没停,两朵三朵、四朵五朵花,争先恐后地往下跳,花絮很美,可上面的绒毛又细又软,奇痒无比,还落在了男孩的耳朵和手背上,霍普特身子发颤,忍不住想去抓挠,可他现在做的是算数题目,一道十步的题目,一步都不能出错,否则就要全部重头再来。一旦乱了节奏,心态崩溃,那整场考试都完了。
他轻晃了晃脑袋,将那些绒花抖落,放缓了呼吸,默念着对托特神的祷告,更加努力地让自己沉浸在试题的海洋里,只要进入了那个忘我的世界,他就什么干扰都感受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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