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皇后正坐在榻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广元帝。
她没有回头,也知道是燕稷来了。幽幽叹息一声,道:“你父皇已经这么老了。”
燕稷抿唇:“人都会老的。”
“我也是坐在这里看了这么半晌,才回想你父皇年轻时的面容来。和你父皇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竟然都忘记你父皇年轻时是什么样子了。”
李皇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缓缓抚上了广元帝皱纹横生的脸:“之前做妃子的时候,便一心想着要皇后,做了皇后,你便是太子,便是未来的帝王。但是不曾想,太子之位,也是这般的不稳固。”
在盛天,太子固然是储君,但是盛天律法并未规定继立为帝的一定是太子,一切都以皇上遗诏为准。所以哪怕是做了太子,这前路也未必是注定的。
“儿臣能有今日,全靠母后。”燕稷看着李皇后,郑重道,“没有母后,便没有儿臣今日。”
“但是还差一步,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李皇后喃喃道,“太子,你怕吗?”
“儿臣不怕。”燕稷每句话都说得铿锵有力,“从走上这条路的第一步开始,儿臣就不怕。”
“不怕就好。”李皇后的手从广元帝脸上收回,眼睛依然深情地注视着他,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将广元帝的面容镌刻在心底。
“你父皇一直都是意气风发的,天威也不允许任何人挑战,哪怕是病重,也依然天天批折子以国事为重。现如今,缠绵病榻这么久,和个活死人一样,你父皇若是有感知,必然也不想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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