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惭愧!倒不是我们有多大出息,主要是路上遇到了少主……”飞羽一行人倒也老实,立刻将事情元末讲了一遍。原来自他们奉了唐婉的将令之后,便马不停蹄沿着先前得到的消息追了出去,但是因为铁臂猿派出去的手下都被沈通明做掉的缘故,他的方向实际已跑反了,将一口气跑到了岳阳附近,正好遇到了赶来的金虬。他在唐门也有一段时间了,金虬这位唐门少主他倒是不陌生,当即便上前打招呼,并说明了来意。接下来的一段旅程,他很是疑惑,也不知金虬是怎么就确定了金老的去向,带着他们就往回赶,一路上不歇不停四天四夜,硬是跑死了全部的马,死赶活赶总算是到了黑风寨。
接下来的话,他有些并未说出口。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这样凶残,黑风寨后的那场战斗如同噩梦一样留在心中,三十多个强匪,他们硬是没帮上一丝忙,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只有一地的碎尸,少年如鬼一样站在血中,握着匪首。而在回来的路上,这一幕也没少发生,至少有一百名土匪将人头留在了路上,他们走过的可以说是一条血路。
“那阿虬现在去了哪?”直到唐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之后,飞羽额头的冷汗这才被擦去,“哦!快回来的时候,少主说前方还有一些土匪仍在肆虐,便命我等将金老送了回来,他孤身又去剿匪了。”飞羽哆哆嗦嗦将杯中的半盏凉茶喝了,笑道。“哦!那此番辛苦你们了,下去休息吧!”唐婉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向几人摆手道。
当即从屋外便转出了几个侍从。“那我等且下去了!”飞羽一行人也不啰嗦,抱拳向唐婉说了一句,便带着人随一众侍从下去了。“唉……”唐婉独自坐在厢房之中,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细雨长叹了一声,伸手揉了揉有些干枯的眼帘,略微坐了坐,便又自厢房之中转出,沿着走廊来到议事厅中,正在打瞌睡的侍卫见她到来,立时一醒。
议事厅中情形也不如何好,除去几个侍从在中央的沙盘上插旗子,剩下的几个将领都东倒西歪靠在四周,见她又回来,连忙跳起,带着惶恐的眼神看着她。她摆了摆手便让这些人忙自己的事去了,她也知这些人辛苦,也懒得因此斥责他们。她的目光投在了面前的这张沙盘上,其上沟壑分明,标示着山川河流,还摆放着些许拳头大的石块,其上写着“岳阳”“泗水”等若干地名,在看到标示着“天险峰”字样的石块时,她的眉头紧紧皱起,因为在此处,象征着己方的绿旗和象征着敌方的红旗正交叉得紧急。
她月前来此的时候,便已得知前方的处境已乱成了一锅粥,便已加了小心。但有了上次大破土匪盟的经验,对于收拾住局面,她倒是未太过担心,主要亲自带兵围剿几次,这些落网之鱼绝对不是问题。但不想她来了之后,才知道麻烦大了!根据探报得来的可靠情报,这次前来围攻天险峰的并不是什么杂鱼,而是土匪盟少主宇文傲亲自坐镇,麾下足有精兵八万,矢志要根除铁血收复天险峰。
宇文傲其人她还是了解得,虽说他们一众人对此人恨得咬牙切齿,却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确实是个威胁,而且这次不光只有他,在应州附近的其他势力似乎也闻到了肉的气息,也在蠢蠢而动。如此局面下,唐婉便只得选择固守天险峰,毕竟铁血此刻的内情是什么样她再清楚不过,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根本无力大战,而且在天险峰附近的铁血军马上下也只有三万,而且多是老弱病残,以如此军力应战土匪盟八万精锐,便是不打也能知道结局如何,所以不能打,所以只能拖,拖到金虎他们出山,便可以和土匪盟算总账。
她收回了四周散布的兵力,确实杜绝了直接决战失败的风险,但却给了对方蚕食的机会。几乎在她收回兵力的同时,原本散布各处的土匪残兵游勇又冒了出来,不光侵占了前方的入山道路,甚至还绕过天险峰直插背后,将几座拱卫天险峰的副山占据了,又干起了打劫的勾当,不光是普通难民无法通过,便连自家马部,孙骏往盘龙山运送物资,也不敢过天险峰了,都是饶老远的路过去,而且还是十回有六回会被劫走,气得孙骏站在道旁跳着脚地骂,已经来找她吵了不止一次。她现在是真得苦恼无比。
“看来必须彻底围剿一次了!但是……”唐婉看得心烦,美目中光彩黯然,闪过了一丝寒芒。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道理她不是不懂,这些游兵散勇的危害比之宇文傲提兵亲伐还大,这会让好不容易心向他们的那些难民寒心,这会毁根基!不能再等了!趁着现在百姓们对他们还抱有希望,必须雷厉风行彻底铲除这颗毒瘤……
但是真得要她下决心围剿时,她又开始犹豫。扫灭这些惊恐之鸟并无困难,但怕就怕,在铁血大军出动的时候,宇文傲带兵围攻天险峰,这个套路金虬已经演示了一番,他们学来想必更为上手,毕竟这山中的有些秘密还是这些土匪知道,而一旦天险峰失守后,对方便可长驱直入进攻岳阳,盘龙山腹地也将尽数暴露在屠刀之下……
若真是那样,那一切就完了!唐婉仅有的勇气在巨大的灾难面前,变得虚弱无比。
“小姐!小姐!金老醒了!金老醒了!”就在她苦苦思索,头脑已浑浑噩噩之际,一个身穿碎花衣裙的侍女一路小跑着闯了进来,却是她的贴身丫鬟小红。“是么?速带我去!”这话好似一杯佳酿,立时带去了她所有的苦恼,她立时喜上心头,连忙命小红头前带路,走了出去。其实解脱的不止她一个,还有屋中硬撑的其他人,在她出去的瞬间,这些人立刻横七竖八倒在了地上,鼾声四起。
“小姐,就是这里了!”另一面,唐婉跟着小红在大寨七转八转,最后来到了一处极不显眼的洞窟前,小红一挑门帘进去了。金老此人干系重大,唐婉才派了自己的贴心丫鬟亲自服侍。唐婉也不避嫌,同样一挑门帘走了进去,洞窟内极为狭小,只放得下一张床,好在炉火倒是旺盛,内中一片暖气洋洋,还有着一盏灯烛,算是不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