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案上的香烛冷却得不剩一丝温度,刻着孟高照母亲名字的神主牌,蓦然倒下,跌落地上。
娘,不孝儿孟高照,马上就去陪您。这些年,你在下面过得好吗?
孟高照自嘲一笑,以他母亲的个性,莫不是替他在下面偿了多年的罪孽。自己不能投胎不是事,只是苦了自己的母亲,有自己这样一个不孝儿,连累她受了多年的罪。
小女孩忽然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就像落在鼻子里的薄公英种子。那种骚痒感,令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它像一道锁,将孟高照与小女孩可爱而又恶心的尸体,联系在一块。
孟高照突然打了个寒颤,不是他胆小,或是突然改变主意。只是那莲蓬里结出的白长条,陡然伸长、伸长又伸长,相互缠绕成束。他也看清楚了这些超长蛆虫的真正面目——一条又一条不足一厘米的蛆虫首尾相连,后一条虫子带着怨毒,死死咬着前一条的尾巴,前一条虫子又吃疼咬住前面虫子的尾巴。
仇恨不停地在传递,就像这小女孩生前遭受的一切。这些啃噬了她血肉的蛆虫,延续了仇恨的火花,以这样的惊耸形式,向孟高照这个曾经的帮凶,张开了自己的獠牙。
孟高照哑口无言,眼球子睁得好像要掉出眼眶。双手紧紧地扼住自己的喉咙,好像一个精神病在尝试杀死自己。两个脚后跟抖得厉害,然后腾空而起,一条巨大的白色绳子,被孟高照紧紧地咬在嘴里。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孟高照,他每一次下意识的挣扎,都会激起白色巨强的剧烈蠕动。他的口腔上下颚不自主地张合,他本以为那些能抬起自己的虫子拼接而成的巨绳坚不可摧。然而,那些蛆虫的小小身体,却像一个个石榴籽,在牙齿的碰撞下,一颗颗爆裂,迸发出无射粘稠的肥厚浆液。
摧毁的速度比不上再生的速度,他越是将这些蛆虫弄死。新的蛆虫在那朵“莲蓬”生长的速度便越快,就像一条条纤维强暴他的口腔与食管,还有他的胃。他的肚子眼见着鼓涨起来,将要撑爆的肚皮,一粒粒细小的长条物在不停地游动。他好像成了这些蛆虫的温床,现世的所有死亡方式,没有一种比这种死亡来得惊悚与恶心。
那些虫子似乎受到了某种约束,没有啃食他身体的血肉。但死亡就像是倒计时,上面的赤红色数字,坚定地向前跳动,归零的那一秒钟咫尺天涯。
小女孩翕动的嘴唇慢慢地张开,在生理性的反应下,孟高照的眼皮子无法合上。他也不想闭上自己的眼睛,封闭自己的视觉之后,触感会变得更加灵敏。恶心反胃的感觉不断地反馈到他的大脑,他想要吐出胃里的东西,可是嘴里塞得满满的蛆虫大餐,注定他无法做出呕吐的动作。
幽冷的光线,投进小女孩的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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