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初月走在冷僻的宫道上,一路不住唉声叹气。她一睁眼,发觉自己不知怎的,躺在了金雀宫中。唤四喜嬷嬷来一问,只说是她在樊楼遭生辰石反噬,变了个猪头,吓晕了薛老夫人,被星辰送了回来,旁的一概不知。星辰再没有露面,薛曜那边也是话都没有捎来一句,她本就做贼心虚,更是断断不敢回去,只能先留在宫中再做打算。
眼前映出过溪亭熟悉的轮廓,檐角上挂着一轮月,欲盈还缺。她想到之前遇刺的那一夜,才过了一月而已,零零总总却发生了许多事情,也不知道那时救她的恩人是不是还安好?
鼻端突然飘来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儿。月光将四面照得通透,一旁的草丛隐约动了动,初月觉得一股寒气沿着脊骨蹭的冒了上来:不是吧,又来?!
几个蒙着面的黑影从草丛中窜了出来,初月转身就跑,高呼道:“救命啊——”
过溪亭地处荒僻,巡视的侍卫也少。她这一声本来没抱什么指望,岂料今日如有神助,还当真喊来了个侍卫。来人冲上前来,挡在她身前,手中挽出一朵漂亮的剑花。刺客射出的箭矢被剑锋所挡,乒乒乓乓地落下地来,却还是有一支流矢落网,霎时擦破了初月的手臂。她低低地痛呼了一声,却听到身前那人焦急地问道:“没事吧?!”
“薛曜?!”初月又惊又喜。薛曜又挡下刺客几招,她躲在薛曜身后,虽看不到他的面容,却觉得莫名安心。伤口仿佛不再疼痛,不绝于耳的兵刀之声也恍然安静了下来。她眼里只看到他英姿勃发的背影,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天神,只要有他在,就没有什么能伤到她。
刺客们几击不中,正要再攻上来,却见不远处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领头的正是大内侍卫统领罗戟。眼见今日又要因为薛曜无功而返,堂本不甘地比了个手势,刺客们立即收招,四散逃开。
“去追!”薛曜丢下一句吩咐,自己却一伸手抄抱起初月,径直往金雀宫走去。
殷红的血迹衬着初月莹白的皮肤,虽然不过是皮外伤,薛曜却觉得比自己受重伤时更疼。他仔仔细细地替初月包扎好了伤口,一抬头,见灯下她的脸上盛满了盈盈的笑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心跳都漏了半拍,忙低下头去:“还疼吗?”
初月连连摇头,止不住地嘿嘿傻笑:“原来……之前救我的也是你啊。”被他护着的感觉那么熟悉,迟钝如她也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初见时就觉得他的眼神和气味似曾相识,原来薛曜就是她的英雄。
初月瞅着薛曜英俊的脸,话本里头写的英雄,可不就是这样?她心里像打翻了蜜罐子,拉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英雄救美,以身相许啊?”
薛曜听了十分受用,却故意冷哼一声:“以身相许的人,还拿和离书来威胁自己的夫君?”
初月此时好说话得很,笑得眉眼弯弯:“原来你这么在意这一纸和离书啊?那等我回了府上,还给你就是了。”提到薛府,她突然有点发憷,“我听说……姑母晕倒了,她老人家可还好啊?”
“姑母如今还没能醒来,不过大夫来看过,说只是气血攻头的老毛病,没什么大碍,仔细静养着也就是了。”薛曜说着,脸色也有点变了,眯起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说来也怪,我昨夜安置好姑母后,就做了个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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