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无人应答,院子里静的都能听到邻家的鸡鸣声,蒋晔这才抬起头来,奇怪的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那古灵精怪的闺女,不见了踪影。
置身于平淡的市井生活,鸡鸣犬吠,黄发垂髫,深深的条条巷道纵横交错,谁与谁在在某个拐口分开,谁与谁在某个岔路相遇,谁踏过石板路的水坑留下浅浅脚印,谁抚过已经长满青苔的院墙种下点点回忆,这一切诉说着酸甜苦辣,人生百态。
出门走过几条巷道,顾子安便来到了目的地的最后一个十字路口,还没等着走过去几步,只发现房檐上的几只家雀被同时惊起,四散纷飞,正皱眉奇怪着,几个孩子的哭喊声便传到耳中,在深巷里,这回荡的声音更是加重了。
顾子安正要上前探个究竟,突然间,十字路口右侧哭嚷着冲出来五个孩子,与他撞了个满怀,仔细一瞧,不是别人,正是晨间对他胡来的那五个野小子,像是老天在开着孩子气的小玩笑,巷道里的气氛顿时便尴尬了起来。
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几个孩子恍惚间眼神便对在了一起,可如今那几人的气势比起早晨可是差了一大截,顾子安不可思议的瞧着对面抽泣的五人,皱起的眉毛都快成了飞鸟的翅膀,差点没忍住就笑出来,只见对面五个孩子脸上都一左一右实实着着的印着个黑漆漆的巴掌印,加上停不下的泪痕,整个脸颊脏成了鬼画符,五人就像是刚被自家大人从煤堆里捞回来捣蛋鬼,挨了收拾和教训。
几人撞上顾子安,愣愣的把眼泪给憋了回去,可其中两个年岁尚小的还在嗷嗷哭喊着,尴尬不已,顾子安忙闭上长大的嘴巴侧身给这几人让出了过道,只见那孩子王与他对视一眼便忙低下头去,攥起拳头横在面前用力抹去泪水,几人迅速加快步伐朝他身后溜走,用玩笑话说,一切尽在不言中,顾子安转身望着他们的匆匆离去的背影,才发现他们的屁股墩儿上还留着未拍打干净的大脚印。
抖抖脑袋,才从这滑稽的一幕中缓过神儿来,回身朝路口右侧走去,转过弯后不过十来步,一所不起眼的院落映入眼帘,这便是他的目的地了。
这所偏僻的院落前后都没有住户,究其原因,定是与这屋中主人有关,跨过小腿一般高的门槛,穿过门洞便是一方院子,院子不大,但一个人住已是绰绰有余,院内地上随意丢弃着铁器、农具和一些破烂的锅碗瓢盆,正门对着的是由偏房改造成的亭廊,亭廊下贴边砌着一长长的柜台,柜台上依旧杂乱摆放着各种器具,亭廊连通的右侧便算是正房了。
顾子安抬抬脚,将竹篮搁在柜台还算干净的地方,便转身收拾起院子来,地上摆放的器具大多是农家人所用,有的破损,有的已经修好,瘦小的身子费劲儿的按类别一件件归置着,左挪右搬,不一会儿额前便冒出汗水。
“歇一会儿吧。”
顺着浑厚的磁性声音,黑漆漆的正房门中走出一个驼背男人,脏兮兮的头发像是几十年都没有洗过的样子,如同没精打采的杂草肆意生长垂散着,只靠一条深灰的发带来约束某些过于放肆的飞扬跋扈,同时也给他加上些没什么用处的体面,如同锡纸烫一般蓬乱的头发下遮掩着一张十分沧桑的面颊,黝黑的肤色衬托着他健硕的体格,可脸上已生出了许多条本不属于男人这个年纪该有的皱纹,看得出,他经历过许多,隐隐约约的英雄气概早已被无情的岁月侵蚀殆尽,唯有那双乌黑的眼珠里似乎一直带着这辈子都不会抹去的不甘与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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