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闷雷滚滚,余下的夏热之气似乎因为留恋世间在发出最后的叫嚣,扰着帘后辗转反侧的朱广财难以入眠,无故总生出要打人的念头,即使阁内铜炉中放着几块在行正义之举的冻冰,怕是也难改观,偌大的朱府宅院,今夜萦绕着不安分的寂静。
惊然,一声呼喊,瞬时便将还在半睡不醒间挣扎的朱家人从鬼压床的迷瞪之中拉出来。
“生啦,夫人要生啦,来人啊!”
院内的呼喊令朱广财猛然坐起身来,还没等着双脚沾地,额前频频冒出的虚汗便瞬间将他带到战时紧急状态,在二房夫人的安抚与搀扶之下,才缓缓走出房门,此时院内各处早已亮起灯火。
请来的三位接生婆早在小妾屋内不慌不忙开展工作,传说这几位老娘还从未接生过女娃呢,老医这几日哪能睡得安稳,此刻早早地便站至屋门一旁擦着冷汗,屋内苦痛的呼喊,屋外焦急的徘徊,与这声声闷雷属实十分应景。
“你,你快去瞧瞧啊——在这里跟着我作甚。”朱老爷斥道一旁二房夫人,转而面向阴云密布的漆黑夜空,仿佛闭着双眼的老天令他找不到一点儿可以参拜的精神寄托。
门帘的次次掀开伴着盛满热水与血水的铜盆进进出出,这是万千新生要与这坎坷世间做的第一道斗争。
“老天保佑,若此番我朱广财得福,愿散尽家财以馈上苍。”口中呢喃连带着心中所想,仿佛对此刻已成定局的结果做着没大用处的最终祈祷。
“老爷,老爷——”手上沾满血水的接生婆呼喊数声后,才将两眼发懵的朱广财叫过魂儿来,“夫人有几分难产之象,老爷。”
“什么?你说什么?”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彻底慌了神。
“老爷,若是只能保一个,是留母还是留子。”
换了常人似乎要思索上半天的事,广财老爷张口便答:“留子,当然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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