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头，没事的，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贺建昀紧紧地捂着老黑头的脖子，但捂得了脖子却捂不了心脏，血流得越来越快，汩汩冒腾，汹涌不绝。
“对不起，贺家主。”老黑头动了动嘴巴，眼脸都是愧疚和哀伤，不知是不是声带被击碎了，他的声音显得极为破碎和虚弱。
“不要紧，老黑头，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贺建昀强颜笑着。
“其实，是我出卖了你。”老黑头苦笑道：“我知道您有所怀疑，但却从来没有怀疑过我，真的很对不起！”
“没关系，我不在乎，你别死，只求你别死就好，出卖我算什么？只要你不死，别说出卖我一次，十次百次也是没有关系的。”
“呵呵，贺家主，你和你父亲，都是好人，只可惜这世道，好人往往没好报啊。”老黑头幽幽叹道：“这几年，我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要杀了这个恶魔给小安报仇，今天我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可惜，我还是失败了，我对不起小安，对不起他娘，对不起我大哥。”
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断断续续，贺建昀伏下头来，几乎将脑袋埋在他血肉模糊、鲜血汩汩的脖颈间，才能听到，然后拼凑。
“人死不能复生，已经过去了，早就已经过去了，你不该如此执念不忘。”
“呵呵呵，我也知道，是我执念太深，是我放不下，可小安，是我儿子啊，是我唯一的儿子啊。我大哥因为身体有残，不能人事，便和我大嫂一起求我，呵呵……可他就那样死了，在最好的年纪、最美的年华死在了我的面前，直到死我都没有告诉过他我是他爹，直到死他都没有叫过我一声爹，呵呵……”
老黑头笑了笑，悲哀而又绝望，一滴眼泪沿着他的眼眶，缓缓而落，他的瞳孔迅速放大，色彩迅速涣散。因无法呼吸而身体抽搐抖动，他的嘴巴一张一翕，破碎沉沉，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完整而清晰的字来。很快，他便停止了抽搐，整个人都渐渐瘫软在贺建昀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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