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做人君、兴王业，虽说要有道德仁义，但帝王霸业从不是那些过于正直有良心人的能做的。古人曾说‘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就是这个意思。当年的楚霸王项羽如何？仁义、正直，有贵族风度吧？但却败在如痞子流氓一般会耍弄权术的刘邦之手。做天子不仅要有超凡的才华，更要有权谋，有政治手腕。我的先祖张良，还有古时越国帮勾践复国的范蠡，他们是何等的聪明之人，却功成身退，及早地离开政治中心，也正是因为他们看破此中玄机。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说李兄不是这样的人物！”这虬髯客说话直爽，点点入骨，几句话就能使李靖茅塞顿开。
“那张兄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有没有发现何人能担此大业？”李靖自己也觉得当今世上，除了李渊、李世民他们又有谁能担此重任？但是不知虬髯客有何高见，看中了谁？
虬髯客继续说道：“谁能担此大业？当今诸路英雄中，宇文化及乃一奸贼，算不上个人物。像刘武周、窦建德、王世充之流纯粹是一介武夫，在我眼里如行尸走肉般，不足当此重任。能担此大任者，当今世上我想只有两个。”
“是哪两个？”李靖急切地问道。他想知道虬髯客的判断与自己是否一致。
“这两人恰好也都姓李。”虬髯客故意卖个关子。
“想必张兄说的是瓦岗的李密和如今攻克长安的李渊？”李靖脱口说道。
“你只猜对了一半。”虬髯客道“李渊虽有王者之相，但做事优柔寡断，非为人君之才。如今虽然是能因时而动，顺势而为，只不过是抓住了一时之势而已，却很难成为一代圣君。至于李密倒将就算是其中的一个。从目前来看，瓦岗是诸路英雄中最强大的一支。不过瓦岗的李密虽有雄才大略，但为人过于阴险奸诈，刚愎自用，又难以站在仁义道德的制高点上。我听说李密为了争权，刚杀了翟让，瓦岗军内部分裂混乱。所以瓦岗虽拥有精兵良将，但不可能长久。从我的眼光看来，李密只能是半个人物。”
“既然不是唐国公李渊，李密只能算其中半个，那还有一个半会是谁呢？”虬髯客的话激起了李靖极大的兴趣，李靖立即追问道。
“至于其中一个，李兄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其实你心里知道，当今天下，纵横捭阖，最终能成就帝王之业的人是谁。”虬髯客笑道。
“莫非张兄说的人是李世民？”李靖猜测道。其实在他的心里，李世民一直是上佳的人选。按照今天的话来说，李世民无论从智商、情商等各方面都具备了一个帝王的潜质。
“对，这其中的一个就是李世民！”虬髯客点点头，笑着答道，“如今李世民正带重兵扼守潼关。我先前就听人说李世民具帝王之相，所以曾几次潜进潼关对他进行观察。他每每做事，果断从容，调度有方。而待人处事谦卑有节，从善如流，所以我观之将来必成王业。可惜如今李渊的长子李建成被封为世子，李世民在家行二。如果李渊处理得好，事情还好弄，如果处理不好，我担心将来可能兄弟间会有一场厮杀。但可以想像结果会是怎样，我料定天下必将为李世民所有。”
虬髯客望着李靖慨然道：“当今乱世，正是大丈夫有所作为的时候，李兄何不追随李世民，成就千古宏业？”李靖默然点头。
虬髯客说了一会，抬眼看了看外面。此时正是夕阳晚照，把街上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虬髯客拱手说道：“好了，天已近晚，我们谈了好长时间了，我也该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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