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害怕,我不害怕。
他低下头,闭着眼夹着马腹,不断地催眠着自己。
你曾经第一个登上城头,你曾经为了撤退孤身抵挡十倍的敌人,你曾经顶着枪林弹雨冲锋陷阵。那时,你都未曾害怕,此刻你怕什么?不就是一死吗?武士又岂能怕死?你之前又何尝怕过死?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想丢尽家族的脸,成为武士的笑柄吗?
然而,他越是给自己打气,心中的动摇和恐惧就越是强烈。这个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武士,此刻居然在马上开始发抖,连刀都拿不稳了。
那不是对冲,那不是武士间的拼杀,那不是战场——那是刑场。无论你如何挣扎,无论你如何勇武,在和那面墙相撞的时候,都会被死神收走,任何挣扎都没有意义。这不就像是菜市口,等待刽子手挥刀的死囚吗?
当他忽然间抬起头,睁开眼,看到对面撞来的那堵墙时,这个战士的心理防线瞬间被摧垮了。击垮他精神的不是对死亡的畏惧,而是那从古老的基因里传承下来,来自手无寸铁的原始人类,面对注定无法抵御的天灾时心底的绝望。
对面不是人啊…
木曾义直仿佛被什么鬼怪附身了一半,猛地一勒马缰,把马头别向右侧,头也不回地朝着阵外跑去。他的逃跑,引发了雪崩一般的反应,数十个心中已经动摇无比的赤备径直拨马离开了阵地,向着两侧逃去。
不过冲在第一排正中央的山县昌景并没有看到两旁的逃兵,他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雨秋红叶的马印。鬼使神差一般,三次对冲,那打着枫鸟马印的雨秋平却都是安然无恙。“不过这一次,你没有那样的好运了。”山县昌景暗自冷笑道,“我山县昌景亲自来取你性命,你往哪里逃?”
他明白,照这样下去,这次骑兵对冲赤备已经必败无疑,除非他山县昌景能把雨秋家的灵魂——雨秋红叶给直接讨取,才有可能挽救低迷的士气。
忽然间,这个猛将的脑中回忆起了一段往事。那还是好几年前,在骏府城外的一次单挑。那个不甘心的朝比奈武士,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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