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棚屋下的饭桌上,胡小二热情地与两位商人说话。他们从容地吃菜,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豆腐脑。胡小三虽然也跟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但很少参与他们的谈话。实际上那三个人热烈谈论的那些事儿,大都跟生意有关,他不熟悉、不关心,也插不上嘴。平时在家里,他就是干活,豆腐坊以外的事儿都是哥哥管,他自己很少操心。此刻他除了吃自己碗里的豆腐脑就忙着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什么人。一碗豆腐脑很快就吃完了,胡小三没有叫伙计来,而是自己拿着碗去后厨添——他要趁机寻看自己要找的人。
胡小二他们几个吃完豆腐脑的时候,商人站起身叫来伙计要付账。胡小二笑着制止道:“今天这个账老板是不会收的。咱们谁都不用交这个钱。”
长春人习惯上把日本人新建的长春火车站以北的地区统称为“宽城子”。因为那里有一座俄国人建的“宽城子火车站”。整个宽城子地区地势平坦、土质松软。而“中东铁路”两侧、长春火车站以北有一大块宽城子地界被称作“中东铁路附属地”。在这一片区域里建有完整的城市设施,自成体系。如宽阔的街道、商场、医院、饭店,还有洋房、普通市民住宅、工厂、货场等,就如同一座小城市。在“中东铁路附属地”的最北面有一块南北约300米、东西600多米的开阔地。这片开阔地的北端建有一个由高墙围拢的大兵营——宽城子兵营。
“中东铁路附属地”自打建立就一直受俄国人管辖,包括城市管理、税收、司法等等。仿佛就是一处“国中之国”。而宽城子兵营里面也住有数百名俄国士兵。1929年,张学良强行收回了“中东铁路”的所有权、赶走了俄国人。于是,长春这块“中东铁路附属地”又重新归中国人管理。宽城子兵营也住进了中国士兵。
这宽城子兵营西临中东铁路,南靠城市街区,东面和北面都是庄稼地。宽城子兵营四面围墙,在围墙里侧还种植了几行树木。如今这些树木都长得很高大了,被修剪得很整齐,低于围墙的枝杈都被剪掉了。兵营里面的士兵营房、军官宿舍、仓库、参谋指挥室、办公室等房舍既有典型的俄式风格建筑,也有许多中式风格建筑。原因是中国军队进驻宽城子兵营以后,人数比原来增加了几倍,原来的建筑已经不能满足需要。所以中国军队又对宽城子兵营的内部结构进行了一些改造,增添了许多营房及其他设施建筑。只是兵营内部临近南墙的操场还是保留着没变。
宽城子兵营有三个出口:南面较为宽大的是主门,东面、北面的营门相对小很多。平时士兵们都是从南门出来到大平地上进行队列操练。毕竟外面这块平地比兵营内部的操场要宽敞多了。
9:20。宽城子兵营里的内部操场上,几百个军官和士兵们松散地站在操场里。在操场边上,停着一辆轿车和几辆卡车。在操场中央通向营部的大道旁边并排站立着两个上尉军官。这俩人一边说着话,一边不时地瞄着营部的方向。他俩一个是高大个头,一个是中等个头。高个的军官右臂套有一个写着“值班”俩字的袖标。他叫王长顺,今年三十出头,职务是东北边防军独立第23旅663团三营的副营长。他身旁的上尉军官名叫赵长河,年纪二十八岁,职务是第23旅663团三营的营部参谋。
这时从营部的院子走出来一伙人。为首的三人中,走在中间的是一个个子中等偏矮、挂着中将军衔的高级军官;两边的人则都高大魁梧、身体健壮。一个挂着中校军衔,一个挂着少校军衔。
中将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白头发约占三分之一,看面相加上他走路的步态仿佛是个五十岁开外、年近六十的老人。他就是东北边防军独立第23旅旅长兼中东铁路护路军司令李相林。其实李相林只有四十七八岁,从军二十多年中他多次负伤,身体的创伤使他提前衰老了。
中校军官是李相林的副官刘翼虎。刘翼虎今年三十三四岁,做李相林的副官已经好多年了。
少校军官今年三十二岁。他名叫傅冠军,职务是东北边防军独立第23旅663团三营的营长。他这个营的六百五十名官兵就全部驻扎在宽城子兵营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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