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妮儿听了梁甲印的话，站稳脚跟，两只手上一使劲儿，那面墙就向南歪斜了，只听“轰隆”一声，残墙平砸到凹地上，尘土四溅。吓得黑妮儿往后一扑，扑到梁甲印身上，顺手抱住梁甲印。
梁甲印连忙抱着黑妮儿往后退了几步，躲开四溅飞扬的灰黄墙土。好大一会儿，滚滚翻扬的黄土才尘埃落定。梁甲印推开黑妮儿，小声问：“恁想一想，这墙底下要是埋个死人，会咋样？”
黑妮儿怪怪地看着梁甲印，好一会儿才突然大叫，“恁是说，要把巴山弄到这里来，然后……叫人看到了咋弄啊？”
梁甲印伸手捂住黑妮的嘴，“小点声！恁刚刚不是推到一面墙啊，哪有人听到。听到了早来人了。咱不带刀，不拿棒子，也不用带绳子，啥都不拿，一堵墙就把他弄死。”
黑妮儿回过神来：“真的啊？俺害怕死了。不过俺更恨！巴山打死俺奶奶，害死俺娘，这血海深仇俺咋的也要报！”
梁甲印重重的点点头，“俺想过偷偷跟着巴山，用刀杀了巴山，可是尸体弄哪去啊，扔到护城河里会飘起来，推到井里会叫人看到，再说恁家院里又没有水井，日本鬼子很快就能查出来。后来又想过出城找个隐蔽地方挖个坑，把巴山活埋了，可咋把巴山弄出城啊？那天俺来这里，碰巧看到一堵墙被风刮倒，马上就想到这在里埋葬巴山。恁看这里，四周三四里之内没有人家。刚来时看到了吧，西边一大片柳树林，把南关隔挡着了。北边是城湖，看到了吧，那明晃晃的不是湖水嘛，离城墙一两里远。往南边都是庄稼地，几里外才有庄子。东边一直到北小关都是荒草苇子滩。白天来的人都很少，晚上不会有人来的。只要做得巧妙，隐蔽，没人会想到这里也能杀人。”
黑妮儿点点头，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梁甲印抓住黑妮儿的胳膊，“恁咋了，发冷？怕了？”
黑妮儿嘴唇也哆嗦起来，说不出话。梁甲印抱着黑妮儿，轻轻拍打黑妮儿的背。黑妮儿抱着梁甲印，抱得紧紧的。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黑妮儿不抖了。梁甲印松开黑妮儿，小声说：“别怕，有俺哩。实在怕，到时候恁不出面也中，俺再想别的办法。”
黑妮儿急了，“俺不怕。就是怕也得报仇。恁说咋办吧，俺都听恁的。”
梁甲印说：“不能急。俺回去还要再仔细想想，究竟有多大把握，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恁回去也想一想，这个办法中不中。到时候敢不敢去‘钓鱼’，能不能把巴山引过来。过五六天还是七八天恁再找俺。不，过十天吧，晚上咱分头来这里，咱再演习几遍，铁定要万无一失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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