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陶严离开了他们住的那间棚子后,就沿着海滩信步走开。这时候天色完全暗了起来,除了栈桥那里的西洋大船上舷窗里面透出来的点点灯光,就是货栈旁边那几间棚子里面漏出来的灯光。陶严越走越远,慢慢的棚子里面的打闹笑骂声渐渐就听不到了,他也就走进了远处的黑暗中。
他足足走到离货栈三四百步远的地方,这时候陶严看着一处黑灰色的礁石,就爬了上去。到礁石顶上后,他脱下脚上的布鞋放在礁石上面,然后坐了下来。这礁石上面的尖石非常锐利,不用布鞋垫在屁股下面是不能坐下的。
海边这时候没有什么风,海浪声也很轻柔,月亮刚从海面上升起,映射到海面上波光粼粼。
陶严屈膝坐在礁石上面,看着海面上的月亮,突然想起张九龄《望月怀远》里那两句诗: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可是已经离着四百年了,如何共此时呢?又与谁共此时呢?
不知怎么的,他就想起当年在陆战队新兵教导营的时候,有夜里站岗的任务,当时他们站岗守卫的是后勤部门的一个仓库,新兵连指导员说里面全是枪支弹药,可是他们站岗的却是徒手,当然后来知道了所谓的弹药库其实是冷库,里面有几万斤白条猪倒是真的,让新兵们夜里站岗就是为了训站岗而站岗。
这个岗位是在营区里面,想来也没什么问题。陶严胆子一向很大,虽说徒手守“弹药库”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可害怕的。而且每次下半夜站岗的时候,陶严在路边大树下就觉得夜凉如水,抬头看向夜空有月亮的时候,就看见月亮在路旁大树的枝叶缝隙中时隐时现。
那时候他就开始想家,倒没有怎么想大学和同学,因为大学毕竟离家乡只不过三百公里,都说一样都话,都一样的麻辣口味。可现在来到了南方海边,有时候就格外想家。
说来好笑,春节的时候陶严倒不怎么特别想家,夜里睡在床上,新兵们刚到部队不适应的时候可能也挺想家的,他还是不怎么想家。但是他一个人站岗的时候,偏偏就特别想家。
那时候为了让情绪变得不那么低落,下半夜站岗的时候他就找事情做,做什么呢?他就专门练齐步走变正步走那个动作。他个人觉得那个动作最帅。一般阅兵的时候,士兵徒步正步或者持枪正步的时候,是没有举手敬礼这个动作,只要最前面那两个领队军官才需要踢正步的同时向右看并敬礼。而陶严夜里一个人练的就是随着正步走口令一下,脚下从齐步走变为正步走的同时,右手“咔”地就举起起敬礼。但是陶严练这个正步敬礼动作与许三多在草原5班的时候练正步走是两码事,就是觉得特别帅。陶严的军姿标准,夜里站岗的时候练这个动作,完全是为了白天当着人是不能做的。虽然每个人都接受过正步敬礼训练,但是大家都知道只要领队军官才有资格这样做,大家只有摆臂正步走或者持枪拔正步的份,没有边敬礼边正步走的机会。
2.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