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晚上,在千金寺旧址的佛塔旁,正是这名番僧与他那同伙,将允和打伤的。同时,师父吴知风送给允和的锦囊也被那同伙拾到,囊中之物亦被其劫走。
认出这番僧后,允和极想先留下此人,再从其口中探问出些眉目。但他那夜在佛塔旁的遭遇委实不光鲜,自己不愿意让他人知道;再者,有杨征的军令在此,他即便讲出留下番僧的真实原因,钟敬慑于杨征的将领,也不会同意暂缓送交的。
允和无奈按下了心头的想法,默然随队伍前行。而那番僧则始终不言语,自上了囚车后,便一路假寐。
抵达千金寺,监寺和尚宝应早已率众在山门外迎接。原来,钟敬出发之前,已先派人前来告知了寺院,方丈了缘遂派宝应出寺迎接。
宝应依照佛门礼仪接待了钟敬。虽然此前钟敬来过千金寺,但那次是微服私访,根本算不得正式拜访。而此行不同,他是奉了大将军杨征的将令,以靖远正堂县令的官方身份造访千金寺的。
允和也曾来过千金寺,其身份与本次略有殊异,但总脱不了护卫之职。因此,虽然他的官阶高于钟敬,但职务却是随从,于是宝应和尚对他并无更高阶的接待,只是略略施礼,便叫人从允和处带走了番僧盖虎威,却将方丈了缘认可盖虎威为寺院一员的解释转告给了钟敬。钟敬随即表示要面见了缘。宝应对此早有准备,话不多说,便带钟敬一人向寺中后院走去。至于允和及一班衙员则被留在了护法天王殿前的空场,由粗使沙弥献茶款待。
过门穿院,钟敬随宝应径直来到方丈室前。宝应隔门通告钟县令来访,室内的了缘应了一声。宝应闻声,便让出门口,躬身侍立一旁,恭请钟敬一人进入方丈室。
方丈室中一切仍如钟敬上一次来时一般,端坐禅床上的了缘也一如上次见面时那般神秘与倨傲:面上挂着黑纱,身披长布僧袍,斜挂一席袈裟。
因为上次相见时,与了缘共话桑梓,谈得较为融洽,钟敬便直趋对方近前,拱手施礼,问候道:“方丈近日安好?钟敬有礼了。”
了缘发出一声哼笑,回应道:“老僧整日枯坐方丈,百日如一,谈不上好与不好。倒是县尊日夜操劳政务民事,辛苦得很,颇值得问候一声呢!”
闻听了缘的这番话,结合他很有些调侃意味的嗓音,钟敬意识到,对于自己的来访,了缘还是很欢迎的,自己在其心中已属于“并不见外”的那类访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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