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思虑间，树丛中突然传出一声叱骂。秦梦周与那个番僧皆是一惊。
秦梦周听不懂叱骂的内容，猜想定然也是番语。他的身体纹丝未动，因为叱骂声来自番僧所处的那端，他并未暴露。
番僧却被叱骂声激怒了，立起身体，冲后面的树丛大声喝叫起来，显然是在反唇相讥。
骂了一会儿，番僧离开大泥潭向树丛中蹒跚而去，似乎是要与树丛中的人会合。秦梦周仍不敢有动，只是静待事态的发展。
随后，树丛中响起对骂声。那名番僧的骂言皆是番语，而与之对骂的那人，则是番汉两语并用，因其脏话中夹了不少汉人之言，秦梦周也听明白了几分。这些脏话没有实指内容，但污秽至极，不堪入耳，似乎这人与那番僧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此外，秦梦周还听得出，这个骂人者也如番僧一般灌饱了猫尿儿，醉了七八成了，连舌头都显得不利索了。
对骂了一阵儿之后，对面树丛中又传来打斗的声音，看来是两人对骂不过瘾，便开打了。
乘着打斗之声的掩护，秦梦周离了隐身之所在，悄悄地走到大泥潭的对面，向树丛中望去。
他看到那个番僧正与一个衣着同样破烂的瘦小头陀缠斗。二人虽然拳打脚踢、头磕齿啃，却并不伤及对方要害，显然对阵只是泄愤，决无伤及对方性命之意。
相斗了好大一会儿，两人累得大汗淋漓，于是皆住了拳脚，仰躺在地上牛喘不止，间或用番语交谈几句，口气已与此前对骂时大不相同。之后，两人发出一阵儿狂笑，然后起身，勾肩搭背地相互搀扶着走开，仿佛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兄弟。
秦梦周不知这两个疯疯癫癫的和尚结伴去往哪里，但他终于认出了那个与番僧对斗的瘦小和尚。这人正是千金寺主持了缘和尚的师弟——了凡。在步云霄搜查千金寺时，了凡正是被追查的两名可疑僧人之一。
“这疯和尚为何在此现身？他与番僧有何牵扯？那番僧又是何人？”秦梦周脑中爆出一串疑问。
眼见着那俩和尚渐行渐远，秦梦周却不敢追踪而去。方才二人武斗的情形，他皆看在眼里。他清楚，二人皆是拳脚好手，自己一个文弱书生怎能对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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