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长天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一阶武者伤得那么重。如今的情形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葛长天本来只想逼问陈陶。这个家伙不过是个贵胄子弟,应该软弱得很。葛长天满拟略施手段,便能逼他将陈攻的底细全数脱出。但如今的情形却与自己设想完全两样。非但陈陶道最后也没多说一个字。而他更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在葛长天背后刺了一刀。此时那柄匕首还挂在葛长天的背心上。葛长天反手竟是取不出来,直觉得鲜血不住从他背心流淌出来。随着每一次呼吸,疼痛都变得更为剧烈。而罪魁祸首陈陶,这一次看来是真的死了。诡异的是,他轰然倒地之后,面上竟然还带着一丝笑意。这和陈陶断了一臂,前襟满是鲜血的可怖模样合在一起,显得极为突兀可怖。葛长天没有心思去管陈陶死时是什么心情。他只知道自己离死也不远了。更何况这屋子竟然是燃起了大火!牛油蜡烛上的火焰烧着了桌上的案宗,迅速燃烧成了一片火海。若是葛长天再犹豫的话,就算是背上刀伤没有送了他的命。这火海也会要了他的性命!葛长天的脑子并不好使。再遇到这样混杂的情形,他竟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火势渐渐变旺,葛长天的额头不住流下汗水。但下一刻,他突然听到了破风之声。葛长天面上一惊,看到窗子被人破开。而从窗外的夜色中,跃入了一个人。葛长天一见到这个人,立刻面露喜色,喊了一声:“师傅!”原来是那个蔡姓妇人,竟然闯入了火海之中。蔡姓妇人满脸严肃,但是神情还算是沉稳。葛长天要开口说话,解释刚才的情形。蔡姓妇人只是对他点了点头,道:“我都看到了。”原来蔡姓妇人始终不放心葛长天一人行动。又怕这个徒弟心中不满,才暗中躲在边上。直看到徒弟被人突然偷袭,她却是已经来不及救了。蔡姓妇人知道徒弟虽然在练武上极有天分。但一遇到复杂的情况,他便会忙中出错。所以无论是否让葛长天单独出手,她都会随时躲在附近。这时候蔡姓妇人落到专属午后的书房中。她利落地用手探了陈陶的心跳。人能闭息装死,但是不能使自己心跳停止。这一摸之下。陈陶非但心跳已经停止,甚至身体也已开始变冷。葛长天哭丧着脸道:“师傅,他失手被我弄死。这下线索又断了。”蔡姓妇人点了点头,但她环视了这个书房一圈。见到被鲜血掩盖的字画,看到桌上不住燃烧的宗卷。这妇人立刻接下身上的披风,对着桌上火焰压下去。也是这妇人内力了得,这一压之下,火焰瞬间被她的披风盖灭。此刻桌上净是被烧了一半的宗卷。葛长天背上还被一柄匕首插着,但还是对蔡姓妇人道:“师父,这火何必灭了。把陈陶的尸体烧了,还能掩人耳目。”蔡姓妇人也不回答,她忽然将桌上那些烧得黑漆漆的宗卷都包入披风。接着将披风打了个结,变成包裹背在身上。葛长天知道自己师父聪慧,这么做绝对有其用意,便也不再问。他面色苍白,对师傅可怜巴巴道:“我背后的伤!”蔡姓妇人这才满脸心疼地走到葛长天背后。见到匕首之后,她手腕灵活一抖,便将它从葛长天的背心拔出。葛长天只是轻吼了一声,便知刀已经被取出。好在师父本事高强。若是再拖延下去,葛长天还真有可能就被陈陶这个一阶武者弄死了。这时候蔡姓妇人叹了一口气。她一边已经背着一包袱残册。而葛长天的身材远远比蔡姓妇人高大。但是她还是二话不说,就扛起葛长天。接着她便是几个纵跃,又从刚才破开的大口中跃出。蔡姓妇人同时扛着包袱和葛长天。但完全影响不了她身姿的轻盈。月色之下,她不过几个起落便从监武所的地界离开了。这时候的蔡姓妇人,可能是因为心中慌乱,并没有留心周边的环境。所以她没有看到,在庭院之中,竟然有个男子正用震惊的眼神,看着自己离去的身影。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六番队长柳强。他今日刚从外头九死一生回来。还来不及回家,便先宿在京城监武所的客房里。柳强左右睡不着觉,正在床上想着心事。忽然他似乎听到不远处的声响,又闻到着火的烟味。刘强连忙披了一件衣服,就向着声响的方向冲去。才没奔几步,他就见到武侯专用的书房,竟然是烧了起来。柳强心中大骇,不由自主地先隐藏在树影之中。如今月色尚暗,他隐着竟是极难被人发觉。而没过多久,柳强见到在武侯专用的书房里,冲出一个女子。这个女子背上还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以及一个男人。这柳强张口结舌地看着这一切。喉咙中一点也发不出声音。因为那个女人,柳强竟然是认得的!非但认得,还刻骨铭心,永世难忘!至今这个恶婆娘的身影,还会出现在柳强的梦里!这个女人拦截了赶着回京的六番队。并且将一百名番子一个一个折磨杀害,就是为了逼问陈攻的消息!谁知这个恶婆娘竟然是阴魂不散。再次出现在了京城监武所里!柳强只觉得自己背脊生冷,膝盖发软。似乎要怕得软倒在地。前阵子要不是因为手下兄弟忠心,拼死护着柳强出逃。他现在也已经被这恶婆娘给虐杀了!但是柳强再次看向那恶婆娘的身影。忽然他心中一动。那恶婆娘身上背着的人,他似乎见过!这个男人,不就是今早突然出现的新任武侯葛长天吗!这两个人竟然是一伙的!柳强只觉得自己牙关打颤,这下被他发现了这么不得了的消息。他决定,一定要将这消息传出去,让别人有所准备才行。但是传给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