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岐国皇帝万俟化及的都城,当然不是在边界宁城的行宫,而是远在靠近更远的北方的镐京!之所以将宁城当作陪都,不过是万俟化及担忧边界生患,这几年,人一直在边界部署,不大回镐京去,自母后去世后,他可就更将宁城当作新起的都城了!万俟化及看着钟离骑着马,领着马车徐徐出发往行宫的方向,蓦地,他发现这夜空里,不禁又下起了大如鹅毛的雪来!心想,今年的冬天,怎地来得这样地早?那些防御工程,可要加紧完工才是啊!时年万俟化及比雅国皇帝澹台建成小二岁,也正是个意气风发的年纪!虽然岐国地处白鹿原以北,不大过问南方的赵国和雅国之事!但是,看着这几年澹台建成,一直将军事重心,放在了对付赵国上,心里不惜,反而是忧!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得!虽然岐国人大都是鲜卑人,本以放牧中苜蓿为生,但经历了汉化的熏陶,已然也有一百余年了!是以在岐国境内,百姓也是男耕女织,信奉佛教,举办科举,和南方的雅国和赵国,并无什么异样!只是在岐国国内,至今用的是双语:汉语和鲜卑语,这两种语言是共存的,只不过官方语言还是汉语。虽然岐国的国力和雅国是不相上下,但……万俟化及见了澹台建成的用意之后,即刻便也在边界大兴军事!这些……无疑就是做给雅国君臣看的!他……当然知道澹台建成的雄心,恐怕吞并了赵国之后,下一步,可就要大军越过白鹿原,到了他的地界来骚扰了!如果真的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那么他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一夜大雪过后,行宫内外更是白茫茫的一片了!雪很深,人走在雪地上,皮靴发出咯吱咯吱地声响。此时的万俟化及,已经悄悄地走到了那个女子的房间!钟离将她安排在离自己的书房不远的屋子里!他推开门外的厚帘子,进了里边,发现,那个女子还在昏睡!可是身子却还是不禁在颤抖!屋子里端放的火盆,还在噼噼啪啪地燃烧着!万俟化及见了,忽地明白这姑娘,恐怕还是冷!想想,不禁将火盆往她的褥子边放去!又将她盖的被子往胸口拉了拉!他这才讶异地发现,清除了脸上无垢的这名女子,其实长得非常地惊艳!
虽然是岐国的皇帝,可是他发誓,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南国女子!他后来觉出……其实也不是赵舒窈就是世上的绝色,而是,从她的眉宇里,他能隐隐看出这名女子纤弱形貌下的一抹刚强之色!女子似乎在梦魇,这让万俟化及见了,不禁一惊!但见她口里喃喃说道:“水……水……我要喝水……”虽然只说了这几句,但是听她的口音,似乎还是赵国人居多!万俟化及便从一旁的桌子上,给她倒了一杯!真是谢谢你了!这个酥饼,真的是说不出的好吃啊!对了,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谢归谢,赵舒窈还是有必要要尽快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小姑娘便眨着宝石般的眼睛说道:“姐姐,这里么……是岐国的地盘!岐国,想必姐姐你是听说过的吧!”她注意看着赵舒窈的反应!果然,赵舒窈听了,心里却更是沉痛起来了!她当然是听说过,在雅国的北方,有这样一个国家的!只是……她现今到了比雅国更远的岐国,这可不是离自己的故乡,更远了么?她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看出她的不高兴,蕊珠不禁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姐姐,你不高兴?”赵舒窈听了,勉强笑道:“哪里啊,我很高兴!那么……这里是什么地方?”蕊珠笑道:“这里是岐国在边界的行宫啊!”赵舒窈一听,一下子张大了口!什么,行宫……那么……也就是说,这里是岐国皇室的地盘了!她的心里,一下子仓皇了起来!
“是啊,三天之前,是岐国的大将军陆离发现了你,后来,我哥……岐国的皇帝也知道了,就将你带了他的行宫来!你可知……你这里不远,可就是岐国皇上的办公书房哦!”蕊珠看出她的紧张,有心逗她,是以更虚张声势!果然,赵舒窈听了,眉头更是紧蹙了起来,这好不容易逃离了雅国的皇宫,怎么一下子,就又进入了岐国的行宫呢?难道……皇宫,是自己逃不掉的宿命吗?她的心里,反而觉得说不出的悲凉。“姐姐,是岐国的皇帝,救了你,怎地你看起来不高兴啊!”蕊初见她情绪低落,口里却仍不忘记‘歌颂’一下万俟化及!可是,赵舒窈已然一点儿好心情也无了!她没精打采地说道:“哦,我知道!不过……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干什么的?”
蕊珠听了,甜甜一笑道:“姐姐,我叫蕊珠,你若是喜欢,就叫我珠儿好了!我嘛,便是这行宫里干杂货的宫女!”蕊珠自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赵舒窈想了一想,便对着蕊珠说道:“好,珠儿!自是……你可知道,我是个赵国的平头百姓,怎可叫你来照顾我呢?你瞧,我有手有脚的!我想,我还是赶紧去向岐国皇帝拜谢一番吧!感谢她将我救了!”说完了这话,赵舒窈的心里,还是觉得不安。蕊珠听了,又是甜甜地笑道:“我想,姐姐你不去寻他,他也会来寻你的!”说着,倒是麻利地收拾好了盘子,掀开厚厚的帘子,很快又出去了!弄得赵舒窈听了,自是一头雾水!她想着,如今自己是寄人篱下的了,对于岐国的皇帝而言,自己就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难民,当然……是自己亲自去向岐国皇帝道谢为妙啊!她只觉得自己此番情形,还少不得要在岐国盘桓一阵了!
当下,她透过帘子,看了看这外面的雪景!在赵国,无论还是在雅国,她从没有看到过这样大的雪!雪白得有些刺她的眼睛,何况现在已经是大晴天儿了!但是因为太厚密,是以在阳光的照射下,一点儿也没有融化!就连那松枝上的雪,也是如此!她的心里在片刻的安定之后,不禁又觉得哀哀!如今的自己,真可谓是在流浪了!从前在雅国的一切,仿佛就是前世今生了!
欢从何处来?端然有忧色。三唤不一应,有何比松柏?
念爱情慊慊,倾倒无所惜。重帘持自鄣,谁知许厚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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