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刘继业对面的番将一把搂掉脸上的卷毛胡须。道:“你看我是谁?哥哥怎么才来呀!可把我憋坏了。”
刘继业定睛一瞧,眼前的这位那是什么番将,分明是亲弟弟杨谕杨崇训。又惊又喜又愁,一时五味杂陈涌上心头。推知这一切都是杨崇训苦心设计的。心想:与杨崇礼、杨崇孝、杨崇仁、杨崇义、杨崇康等叔伯兄弟,时称“火山八猛”,自己是七排行,也称杨七郎、杨七猛,那时杨崇训尚幼,唤作九郎,没能与父叔们、兄弟们并肩作战,共御外患。后来父亲辈“火山七豪”、兄弟辈“火山八猛”大都战死在捍卫麟州的沙场。如今同辈健在的,据自己所知也只剩下自己与弟弟九郎崇训了。一母同胞的兄弟多年不见,今日相遇刘继业能不亲吗!但一想不成呀!自己是大汉的臣子,九郎已经归附伪宋,是伪宋的臣子,大汉与伪宋又是敌国,九郎与他可是公敌呀!各为其主,亲兄弟不得不分道扬镳。强压着亲情,道:“火山王!煞费苦心把本帅诱骗至此,是想拿本帅的人头作为赵匡胤的进献之礼吧!”
一句话说的杨崇训浑身冰凉。埋怨道:“哥!你——你要做刘继元的忠臣,行!怎么能六亲不认呢?先父教诲孝悌忠信,弟弟我没齿难忘,可你怎么这般无情!”
刘继业深感自己语言有过。道:“九郎你我现在分属敌国。忠孝节义,先父之言有犹在耳。忠孝不能两全,孝悌不能两顾。九郎,别怪哥哥我。”
杨崇训道:“您是兄我是弟,九郎不怪哥哥。汉宋虽是敌国,但你我共叙兄弟之宜,如果是开明贤达的主上,就是知道了,也不会降罪。可哥哥您,谈虎色变,想必刘继元远远称不上开明贤达。说远的,刘继元不但昏聩无能,而且残忍嗜杀,北汉先帝之子被他斩杀殆尽,就连他嫡母刘钧之妻郭皇后也惨遭毒手,天下人皆知。这样的主子,值得你为他卖命吗!连兄弟母亲都敢杀的人,还有什么事儿不敢做!哥,九郎为您、为嫂子、为侄子们深深担忧!您就迷途知返吧!大宋君明臣贤,天子礼贤下士,思贤若渴——”
刘继业对自己的主子刘继元所作所为当然清楚,作为臣子他从未私议过,更没有在朝堂之上公开进谏,以江山社稷为己任的他,怎么逃避责任,明则保身!哪是忠臣义士之举?其实不然。他知道,恶名叫主上背负,自己落个独善冒死直谏的美名,非臣子之道。进谏首先要考虑主上的颜面,“扬善于公堂规过于暗室”才是进谏之法。多次密奏,对其良言规劝,不耐其烦。昏君刘继元也是不厌其烦,不是他有涵养而是麻木了,一封一封回书,大意是对忠心褒奖一番,仍是我行我素,没什么改变。刘继业认为只要自己不停的密奏规劝,主上总有一天迷途知返,静心等待。今天听到敌国的杨崇训“诋毁”自己的主子,能不发火吗!喝道:“火山王你说够没有!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忠不避危!你如果还记的先父的教导,就不会前来为赵匡胤做说客!各为其主,各尽其事,我不诱降你,你也别枉费心机来诱降我。”拨转马头就要走。
杨崇训道:“哥哥留步!哥哥对主子忠心可嘉,令愚弟佩服。刚才愚弟只是闲说,您就闲听吧!言归正传,先父在世时,手书一封给您的,还有六叔的手书,还有赵匡胤的。”
刘继业听他前番话语,对他现在说的不太相信了。道:“你我本是兄弟,该信你的,可你我分属敌国,你竭力效忠你的主子赵匡胤,无可厚非,假借先父、先叔之名施阴谋耍诡计,也在情理之中。我看没必要看什么书信了。”
杨崇训一听,心急如焚,寻思:今天他若不看先父、先叔的手书,近日自己白忙活不说,官家招降他的大计就没指望了!急忙断喝:“杨崇贵(刘继业)你还是不是杨家的子孙!为了高官厚禄,连父、叔的手书不屑一顾,卖祖求荣!”
刘继业以忠孝为生命,听他一番责骂,恼羞成怒,但又不好发作,他说的不无道理。六郎刘延昭打马赶来有一会儿了,父亲刘继业、叔叔杨崇训的对话也都听到了。见父亲左右为难,冲杨崇训拱手施礼,道:“叔父在上!恕六侄延昭甲胄在身不能全礼!”
杨崇训看晚辈刘延昭对自己尊敬有加,怒气消了一半。道:“哦!六郎免礼。虽然跟你爹改姓了刘姓,还没忘记自己是杨家将的后代。叔父甚感欣慰!六郎有什么话要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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