虢茂一定要问明燕云的住处奉还一百两黄金。燕云心想,这一百两黄金足够虢茂这种猎户辛苦劳作几辈子,对于自己却不是难事,凭自己本事在晋王驾前建功立业获取丰厚赏赐不在话下;一再搪塞自己的身份。虢茂料想他一定有不方便说明的原因,也不再追问,恳请他去家中作客。一则对虢茂盛情难却,二则燕云想各郡县的粮草车辆该到了瀛洲,房郡王一定火速差使得力将校送往雄州,自己也是松口气的时候,随口答应虢茂的邀请。
虢茂将口袋放到马背上驮着,与燕云下了乔树冈,走了五十多里的山路,翻过两道山梁,望见山坳处几间茅屋青山环抱翠竹掩映,走近前,一座小院朴素不失优雅,院前小石桥下清溪汩汩沁人心田,院中青石铺地,屋前竹影摇青婀娜多姿,屋后苍松挺拔参天蔽日。虢茂、燕云进了院子。正对院门是一间茅庐,茅庐门匾“清风草堂”,门边有一副对联,上联“邀来明月醉林下”,下联“锁住闲云不下山”。
虢茂将马背上口袋卸下来,那马跑出院子觅食。虢茂请燕云进了客厅,献上茶水干果,二人饮茶相谈。虢茂见窗天色不早,请燕云随便看看,自己去准备饭菜。燕云出了客厅,闲着溜达到东厢房,房内透着一股翰墨书香之气。室内一张琴床上摆着一张琴,一张四仙桌摆着围棋盘、两罐棋子,一张书案上放着一摞书本;书案后面整齐摆着七八架书柜,书阁子插满了书籍。燕云在书架间漫步,随意抽出几本翻看。这室内的书籍包罗万象,四书五经,诸子百家《老子》、《孙子》、《鬼谷子》、《六韬》、《司马法》、《吴子》、《将苑》、《李卫公问对》、《七十二气候图》、《黄帝内经》、《千金方》、《史记》、《九章算术》、《太玄经》等等。
燕云不解,一个猎户收藏这许多书籍做什么,也许是其祖上留下来的;正在思虑听得院子中“咔吧咔吧”作响,从窗户往外看。院子里一堆圆木,碗口粗细,虢茂正用手掰断,好像掰的是高粱秆子。燕云大吃一惊,这猎户好大的力气。虢茂抱着掰断的圆木进厨房生火做饭。燕云徜徉到东厢房,房内墙上挂着一张弓、一柄剑,兵器架插着十八般兵器。燕云顺手摘下墙那张弓,感觉沉甸甸的,用力拉弓弦拉不动,使出浑身力气再拉,那张弓只是被张开不到半月;寻思,这猎户貌不惊人,诚恳朴实近于质朴愚拙,在乔树冈他被黄脸汉子及众人殴打半晌,走起山路仍健步如飞,黄脸汉子及众人虽不是什么武功高手,但经过一番殴打的他竟安然无恙,这是一个一般猎户能做得到的吗?难道他真是一位世外高人?如果是,荐他为晋王效力,也不至于他布衣蔬食穷困潦倒,那真是两全其美。正在思虑,听见虢茂请他客厅用饭。
夜色降临,草厅内张起油灯。一桌子野味,两碗酒。燕云、虢茂饮酒畅谈。
燕云道:“存密兄掰那树段好个轻松,想必定不会是一个凡人。”
虢茂道:“义士走眼了,山野之人有把子力气不足为奇。”
燕云想他对萍水相逢的自己心存戒备之心,首先自己要以诚相待,起身施礼,道:“存密兄!恕愚弟隐瞒,愚弟本是晋王驾下走吏缘于晋王差遣途径乔树冈巧遇兄长,望兄长海涵!”
虢茂急忙起身还礼,道:“义士救山夫于危难之际,山夫还不知道如何报答,哪会埋怨义士隐瞒身份!那一百两黄金三个月后山夫一定奉还。”
燕云扶他一起就座,道:“愚弟能与兄长相遇真是上天对愚弟恩赐!兄长武艺可谓超凡绝伦,在乔树冈要想脱身神仙也挡不住,身怀绝技而不自恃其能以强欺弱;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大勇若怯,此等德行、修为,令愚弟敬服的五体投地,那区区一百两黄金休说再还。”
虢茂道:“义士过誉了!山夫哪有什么身怀绝技,只不过是强身健体的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山夫虽然不富足,偿还一百两黄金的手段还是有的,山后百里外有一‘跃马川’方圆八百里荒无人烟,野马成群结队漫山遍野,捉来几匹用不上两个月便能驯熟,牵到大郡自有识货的买主,换些银两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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