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寿春城里，最不缺的就是黑这样流落的人。
他们追着黑打，拳头毫无轻重。小豆冲上去拉，有人照着肚子就给他一脚，把他踢得老远，疼得卷成个虾米。
小豆和黑，就像被踩在泥里的烂果子。黑也想找事的，但他瘦弱的外表看起来实在不像样，看上去三把粟米就能把他给压死。
战争把整个楚国的秩序都打乱了，从郢都逃奔寿春的贵族，有的再也养不起家奴，草草给几个钱打发到了大街上。黑与这些人站在一起，甚至还要差点。
“当兵吧”，有人给黑出主意，“反正也吃不饱，据说军营里好歹给个吃的”。
“当兵死人的，秦人疯起来砍头割耳……”，黑犹豫，他从郢都逃出来的，那血腥的场面常常让他从梦中惊醒，背上还一身汗。
“饿死也是死……”
黑挣扎了好多天。实在是饿，好容易找来的饭还要分给小豆，黑最开始可怜他，饿得受不了，看着渐渐来气。
小豆却只是盯着黑，也不哭也不闹，脏得发黑的脸上，一双大眼依然明亮。
三年过去，虽从弈珂变成小豆，但总归还是孩子，然而小豆却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黑没东西给他吃时，他也不吵着要，有时黑发火踢他，他顶多坐远一些。
黑觉得小豆命硬，似乎与自己的贱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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