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的小道、颠簸的背,燃烧的郢都渐渐远了。火光冲天的都城,与如血一般的残阳融化在一起,但任谁也把此情此景与美联系不起来。
大堆从郢都逃离的难民簇拥着,赶在秦人的屠刀砍下来之前盲目地往东边去。
秦人处理战场,把弈珂和宫门口的尸体一起丢到了城外草草挖就的坑中。这小孩哭累了,饿极了,像一只快要断气的兔子。秦兵向前一扔,他吭都没吭一声。
等到他自己有了点生气从坑中爬出来,肩膀上的血肉已经和衣服粘到了一起。他想,这时候要是有一碗肉羹该多好啊……母亲细细地吹凉滚烫的肉羹,小心翼翼地喂到嘴里。可是母亲的尸体,根本不知道压在了哪堆尸体下。
在他身后,近处是沉寂的尸山,远处是秦人的欢呼。沉寂与喧哗混合在一起,让人想呕吐。
他看到晚霞把整片天烧起来了,和烧起来的郢都一起。他不懂,不知道现在该哭还是该喊。
等到弈珂回过神来,他已经在贱民黑的背上了。
他饿,路过的黑看他可怜,给了他半块饼,他就痴痴地跟着黑走。黑不想带他的,黑想往东去,带个不满五岁的孩子必然是个负累,何况这孩子半身是血迹,也不知道是伤哪里了、救不救得活。
但黑走快,弈珂就走快,嘴里咬着黑给的饼。那饼真硬啊,丝毫比不上母亲手里捧着的羹汤。
黑跑起来,弈珂也跑,但是他怎么追得上成年的黑,一个踉跄还摔在了地上。手里的饼“咕噜噜”掉进了旁边的沟渠。
弈珂看着飘走沉底的饼,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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