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统领哑然,虽然夏兰萱此刻极其不理智,近乎疯狂,但她说的却是实情,太后确实是这么交代的,而且是再三叮嘱,务必要保夏显扬完好无缺地回来。
他瞥了眼城楼下已鲜血模糊披头散发蜷缩在地上的夏显扬,这还算是完好无缺吗?就算救回去,只怕太后也要降罪下来怎么办呢?不救当然是不行的,违抗懿旨,罪大当诛。可是怎么救呢?拿孔氏去换?万一广安门失守,自己也是死罪一条!
为何援军还没到?公主不是说昨夜就已派人八百里加急去通知睿王了吗?睿王驻扎之地离京城并不远,这都快中午了,也该赶到了呀!莫非是半途中出了岔子?万一万一使者在半路上遭遇不测,根本就没把信送到怎么办?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心里一阵绝望。横竖都是个死,哪个来得更快一些?他极目远眺,万里无云的晴空下视野极好,整个皇城都一览无余,别说援军,连半个人影也没有。按理大臣们总该上朝呀,难道他们就一点没发现今日皇城的怪异?
要说这也怨不得大臣们,都是择嘉自己种下的因。乾元帝在位时,大臣们每天都要入宫向他禀报楚国的政务,大到天灾人祸,小到坊间流言。可是择嘉继位后,初时还努力向父皇学习,每日上朝听政,可日子一久难免渐渐懈怠下来。先是觉得民间百姓家长里短街头巷尾的热议甚是无聊且无知,不值得圣耳一听;尔后又觉得大臣们都是先帝一手栽培起来经验老道的旧臣,处理政事甚有经验,自己不必事事过问。有这每天问政的功夫,不如让他们用在处理政务上,自己也好趁便轻松下。
因此自入夏以来,天气日渐炎热,他便命大臣们不必每天入朝禀报,改为五日一听政,集中汇报楚国的头等要事便可。为着太后的千秋节,又给朝臣们放了七天的假,今日原不是上朝的日子。想来鹿择端也是蓄谋已久,因此特地挑了这样一个日子起兵,大臣们不知是压根没入朝还不晓得有人谋反的消息呢,还是已被他们控制起来。
“你到底换不换!”兰萱见他没反应,气不打一处来,更担心拖延下去哥哥会有性命之忧。
“夏姑娘,这个兹事体大,末将还是再去请皇上和太后的示下,再做定夺!”
夏兰萱哪里还等得,显扬的情况已经那样糟糕,等他请示完再回来只怕胳膊腿都被卸完了!她抹了把眼泪,趁那统领一个不留心,拔下自己鬓间的金钗对准了自己的喉咙,尖锐的钗尖抵在她白皙柔滑的脖间,冰凉刺骨。
“夏姑娘,你,你这是做什么!你别冲动,凡事好商量!”统领吓了一跳,一个夏显扬还没救回来,倘若夏兰萱再出点意外,太后和皇上不把他碎尸万段才怪。
“你放不放人?”夏兰萱死死盯着他。
“夏姑娘,你,你别逼我呀,我”统领瞥了眼远处,还是没有动静。他压低了声音道:“再等等,只要援军一到我们一定能救出夏将军”
“夏兰萱,一炷香到了!”城楼下,鹿择端幽幽道,冲手下挥挥手,示意他们把蜷在地上的夏显扬架过来,“这回可是要卸胳膊了,得换把锋利些的大刀才行。”
“不!我答应你,立刻换人!”夏兰萱急得冲下面大叫,心里一发狠一咬牙,手上的金钗便往脖间一送,立时便有一缕血痕淌了下来。“你到底放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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