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乾元帝同她说了些家常闲话,劝慰她多保养身子。孔贵妃见他神色郁郁,料他是为慧昭仪之死伤心,虽心里巴不得那小贱人早点死,如今见她葬身火海,连尸骨都与宫人们混杂一处,难以辨认,心里暗自称愿。但面上却仍装作哀伤地劝道:“人死不能复生,慧昭仪正当双十年华,却走得这么早,又是这般冤枉,真是天妒红颜啊!皇上还请节哀,龙体要紧,慧昭仪便是到了九泉之下,见您为她这样伤心,心里恐也难安的。”
乾元帝眉头微微皱了皱,却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含糊地点了点头。
孔贵妃一发温柔宽慰,让他节哀顺变,见乾元帝心不在焉的样子,似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想了想便话锋一转:“皇上,您这些日子消瘦了些,想是国事太过操劳,后宫又多事,让您烦心了。这前朝后宫天下百姓可全都指望着您呢,您可要多保重龙体才是。淑妃妹妹这些日子又要管理后宫,又要应酬那些公侯夫人,也真是太辛苦她了,怪道对您不能像以前那样照顾得细致妥帖了。”
“哦?什么公候夫人?”乾元帝随口道。
孔贵妃微微笑道:“您日理万机,后宫这些细微琐事哪里知道呢。自从择善封了王,那些公候夫人、朝廷诰命时常进宫来拜见淑妃妹妹呢。也难怪,择善年轻有为,生得又好,这回破格封王可是我朝罕有之事,谁不想巴结呢?或许,她们是想让自家的姑娘当睿王妃吧?当初择嘉议婚之时,不也这样么?何况择善呢?”
乾元帝面上虽无表情,但嘴角却微微扯了扯,这几日已有大臣暗中上了奏折,弹劾有人逢迎七皇子,有结党谋大事之嫌。他虽压下了奏折不动声色,但也知朝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坚决反对立择善为太子,原因无他,盖因他的生母出自东瑶孟氏。当年楚国推翻了孟氏夺取天下,这般老臣自然不会容许孟氏的后人翻身为帝,生怕他为孟氏出头,再反过来清算他们这些人。
可是平心而论,这三个儿子里只有择善最像他,也最得他的心意。择端虽胸怀大志骁勇善战,但为人莽撞有勇无谋,择嘉性情温和,却又太过柔弱,只好诗词风月,不问政事,皆不是当皇帝的最佳人选。唯有择善,年纪虽轻,倒是有勇有谋,果敢英武,若能加以历练调教,倒是块可造之材。只是,偏偏他的出身成了致命伤。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想起了当年端懿皇后生下的那个一出世便夭折的八皇子来。可怜那孩子连名字都不曾来得及取,便随着他母亲命归离恨天了,想起此事,乾元帝顿觉满身疲惫,却又少不得要应酬孔贵妃。
“择善年纪尚轻,这议婚一事还早,那些人未免忒心急了。”
“谁说不是呢?只是奇货可居,”孔贵妃特意将重音落在这四个字上,“谁不怕让人抢去呢?淑妃真是好福气,生了这样一个能干的儿子,小小年纪已经能替皇上分忧解难了,若再过几年,真是能挑大梁了,到时您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乾元帝摇头道:“老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他不过是靠着运气办成了几件事而已。朕想着他一向吃喝玩乐也不干什么正事,这回立了点功,好歹鼓励鼓励他。哪里就说到将来了?”
“哟,皇上可真是教子从严呢!”孔贵妃眼中一抹喜色闪过,“不过正是要这样方好,慈母多败儿,严父才出孝子,淑妃那样宠择善倒并不是好事,亏得有皇上一直严加管教,他才能这样出息。您以后也多管管择端才好,他是长子,越发该事事从严,为弟弟们做出个好榜样才是。”
乾元帝点了点头,又向孔贵妃笑道:“爱妃还在病着,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早日调理好了身子,才能重新执掌后宫之事,替朕分忧啊。”
孔贵妃原以为皇上打发了众妃,独独留她下来共叙家常,也定会留她侍寝的,却不料他并无此意,心下难免失望。但见他满脸温和关切,想必是担心自己病体未愈,倒后悔不该装病浪费了大好的机会,只得起身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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