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剑舞结束,刚要擦把汗,却听见树上有微微响动,两眼精光忙射向浓密的树冠中,却见一个白衣身影飘然落地,原来是那个白衣妇人。不知她在树上看了多久,瑾怀有些汗颜,自己竟恍然未觉,可见此人轻功的确了得。
瑾怀遂抱拳行礼:“夫人好,不知夫人的伤好些了没?昨日在下冒失,贸然出手伤了夫人,实在过意不去。”
那妇人笑了笑,摆摆手表示无碍了。俄而目光流转瞥到了石头上那一大包浆果,瑾怀登时脸有些发红,尴尬地解释:“公主说这浆果甚是美味,比荔枝还鲜嫩,因此我就采了一些。不知此果何名,外头可能吃得到?”
那妇人越发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弯月。她摇头轻叹,捡起根树枝在地上划了一行字:【野果本无名,哪堪比琼浆。饿极觉味美,英雄采撷忙。】
赵瑾怀一看,知是她调侃自己,越发无地自容。哪里还站得住脚,匆匆道了声别,便跑回楼上去了。妇人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抬手用树枝将那一行字轻轻划去,每划一下手便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仿佛抹去的不是地上的字,而是她心间的字迹。划到英雄二字时,她顿了顿,又在其下轻轻写下“将军”二字,端详片刻,然后方一并划去。自向厨房里取了一坛子她亲手酿的花蜜酒,上了二楼。
赵瑾怀正埋头机械地擦拭着那柄短剑,心神却早已不知飘到了哪里,忽然听到脚步声猛一抬头,见妇人将一个香气四溢的酒坛子放在他房内地板上,比划着告诉他这是用林间百花酿制而成,请他品尝。不等瑾怀道谢,她已飘然而出,来到梦灵房门口。
梦灵也已经起来了,却云正替她梳头,她则捧着一盘子浆果,满足地吃着。妇人悄悄靠在门边凝望着那一头厚密柔顺如黑色丝缎一般披垂下来的长发,却云的巧手将它轻轻挽起,梳成一个瑶台髻,斜插上一支垂珠却月钗。
她不由抬手摸了摸自己那一头枯槁毛糙的白发,心下凄然,曾几何时她也有这样一头乌润如云的秀发,她每日里最期盼的时刻便是像梦灵这样坐在梳妆镜前,宫女轻轻为她梳着发髻,而他则在一旁含笑看着,间或丢下一句:绿云扰扰,梳晓鬟也。又或是: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暧度春宵。
她出身武将世家,于诗词上并不大通,却明白他是在夸赞自己这一头秀发,心下怦怦然如小鹿撞,也因此愈加爱惜自己的头发。未出阁时喜爱舞刀弄枪无心装饰的她,如今居然每日里打理青丝,描眉画目,只为了能博得他一声赞许。而他也着实喜欢这样一个懵懂鲁莽却又天真可爱英姿飒爽的少女,赐她封号为英,在东宫人称英良媛。虽然位份比太子妃低了两级,却光芒四射如天上的星辰般耀眼,人人都说年纪最小的英良媛,才是太子心坎上的人,将来怕是要盖过太子妃的风头的。
可是,不知为何,太子虽然每日里春风得意,偶尔却总是闷闷不乐。她天真地问他,为何眉间不展?他叹了口气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奈何这一人心实在难得!
她不明白,太子有众多妃嫔,将来贵为帝王,更是三千佳丽尽归其有,岂止是一人心啊,要多少心都有啊?他揉揉她的秀发,笑着说她不懂的。
她的确不懂,那时的她只知每日里梳理她的长发,期盼着他多情的目光,却怎知他要的并不是佳丽三千,而只是弱水一瓢。当她最终明白时,他却已寻到了他那一瓢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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