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谁”却云搓着手,胡编道,“其实兄妹之间斗嘴也很平常嘛,夏大人你也是知道的。”
择善?夏显扬自然知道,择善和梦灵因年岁相近,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感情极好,但也难免时常斗嘴玩闹,有时闹着闹着也会真恼了。但如今彼此都大了,自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没有分寸,虽然还经常逗趣,却很少再吵架了,尤其还把梦灵气得哭成这样
他刚要再问,却云已飞快地溜进了凝粹宫,夏显扬呆呆地看着阖上的宫门,无可奈何,只得靠在宫墙上默然发呆。即便隔着厚厚的宫墙,他似乎仍能听到梦灵的哭声,感觉到她满心的悲伤。认识她十多年了,从没见她这样难过,这样无助,仿佛一叶浮萍在激流漩涡中挣扎,悲苦彷徨。
他真想进去安慰她,让她恢复往日的笑靥,可是高耸的宫门、冰冷的宫墙,还有那匾额上“凝粹宫”三个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都无一不在提醒着他,他不够格。他是何等身份?不过一个御前侍卫而已。虽然沾了宸妃娘娘的光,夏家也算跻身公卿之家,但在门第森严的楚国,像他们这种暴发户般的豪门,是根本不被世家大族认可的。
更何况父亲两袖清风、英年早逝,家中并无积财,自己虽领了御前侍卫和承恩尉两份俸禄,却要独立支撑门户,又要奉养寡母弱妹,不过是衣食无忧而已,远谈不上巨富。这次吴王选妃就是个最好的例子。虽然择善说这个吴王妃是吴王一眼相中的,两人琴瑟和鸣,甚是般配,可到底也是因为她家世贵重,皇上才能同意。若是兰萱,即便是宸妃娘娘的面子,只怕皇上也未必会点头。吴王选妃尚且如此,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又岂会轻与他这般身份之人呢?
别做梦了!
此时此刻跟他一样心生喟叹的,还有独立船头,在夜幕掩映中离楚国越来越远的赵瑾怀。
天知道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狠下心肠斩断情丝,决定悄然离去的。他多想跟梦灵说一声再见,多想告诉她,他有多心悦她!只是,每每话到嘴边便不敢说出口。他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了,没有不知世事懵懂随性的资格,他很清楚踏出每一步的后果。
明知是不可能的结局,为何还要来自寻烦恼?为什么就不能斩断情丝,只当没这回事?趁着她还不知道他的心意,趁着她还认为有那个小仙女的存在,趁着她对他还未情根深种若只苦他一人,能令梦灵和他的家人都平安无事,这岂非是最好的结局?
既然已经见到了她,知道她一切安好,心愿已了,还有什么割舍不下的呢?况且,如果孔世安真的知道了他们的身份,自己趁早离开,他们便没有人证,也奈何不了梦灵。正是虑到了这方方面面的问题,他才最终决定趁吴王大喜之日,梦灵无暇来私邸之时悄然离去。
他不敢想象明日梦灵发现他不辞而别后的景况,不敢想象她的心情,是惊愕?是失落?是恼怒?还是难过?这一刻他平生第一次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他根本就不该来楚国。他就应该压抑住自己的心动,把自己的情愫沉进忘忧海里,不要来打扰她平静快乐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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