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节还有海棠?”
梦灵犹自狐疑,已被永怀帝拉了起来,一径带到了一座园林前。她伫立在殿门前,仰头望着朱红殿门上高悬的泥金匾额,念道:“忘之园?”
她探询地看着永怀帝,他不禁面上一红:“这匾上的字是我亲手所书当日我被鹿知训打晕,醒来后得知你已远嫁南诏,锥心之痛难以名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弥国,那段日子我每日里将自己灌得烂醉如泥,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恍惚。我,我甚至尝试过自杀”
永怀帝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往事他从不曾对人提起,除了皇后,就连沈醉也已对他当年的荒唐行径毫无记忆了。面对着这个令他做出了无数荒唐举动的女子,他突然很想一吐为快,这些惨痛的记忆憋在他心里十几年了,几乎要让他窒息。
梦灵专注而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为情所苦的男子,她虽然已经明了永怀帝对倾城姑姑当年的一片深情,就如她父皇十四年来对母后的缱绻思念,无处不在,无穷无尽。但即便是这样,她也难以想象,身为帝王之尊,不但有殉情的念头,竟然还付诸行动
永怀帝却全然未注意到她的震撼,转而沉浸在浓浓的歉意中,似乎自己是个可耻的叛徒,背叛了他们的爱情。他讷讷道:
“后来,醉儿的母亲,也就是现在的皇后,拼命规劝,苦苦求我为了她们母子振作起来。当时弥国刚平定了内乱,我父皇已逝,醉儿年幼我不能倒下,只有选择忘却。我想让自己忘掉关于你的一切!往事于我一丝一缕皆是刻骨伤痛,令我肝肠寸断。我给太子改名为沈醉,也是此意。”
“只是,老天最爱作弄人,越想在一起的人他偏要拆散,越想忘记的回忆他却越要如影随形,往事一幕幕,就像刻在我脑子里一样,片刻不得忘记。婳儿,我居然想忘记你,你会怨恨我,生我的气吗?”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梦灵,眼中满是内疚和忐忑。
梦灵微微摇头,如果姑姑真的深爱这个男人,她一定是希望他能幸福快乐,如果忘掉她能令他获得平静与安乐,九泉之下的姑姑一定不会怪他的。
“婳儿,你对我真好!”永怀帝哽咽着抓住梦灵的手,一滴泪正滴在她手背上。
“若非你回来,只怕我就要在这回忆里扼死自己了”他含泪笑道,“如今可好了,我吃斋念佛多年果然感动了神明,老天又把你还给我了!等下我就把这园名改了,什么忘之,我要叫它忆之、念之、爱之、惜之!快跟我进去看看,你一定会大大地惊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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