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怀的如意算盘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给毁之殆尽。下午,当他们在山林间终于找到一条能攀爬而上的羊肠小道,兴致勃勃地攀登时,忽地下起雨来。平日里的雨平添诗词之兴,寄托怀思之情,顶多只是觉得有些麻烦,却并不如何讨厌。然而这山林之中的雨,尤其是对此刻身处悬崖之下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滂沱的雨水很快便把那条羊肠小道给冲刷得无影无踪,泥水带着碎小的石块哗哗地往下冲,带着一种要毁掉万物的豪情壮志。山林间又没有可避雨之处,两人跌倒在泥水里,好不狼狈。
瑾怀见势不妙,忙拉着梦灵飞奔而下,跑了好久才找到一处可以藏身的岩洞。跑进洞中,两人已是浑身湿透,疲惫不堪了。梦灵擦掉了满脸的雨水,勉强睁开眼睛看向洞外,发现眼前雨幕之中竟又是成片的惨绿,不由绝望地瘫在地上哀叹:“咱们怎么又跑回来了啊!这是不是方才的林子啊?”
瑾怀安慰她道:“你猜对了,我是故意跑回来的。之前你昏迷时,我已在四周略看了一下,发现这里有些空岩洞,虽不深,却足以容人。雨这么大,如果跑去别处,不一定能找到容身之所,且又不安全,这条路是我们走过的,退回这里万无一失。等雨停了,咱们仍旧沿着原路过去,岂不便宜?”
“而且,既无法赶路,自然少不了要烤火吃饭,这外头就是现成的树枝,要多少都行。”瑾怀见梦灵有些发抖,又一直打喷嚏,便起身道,“我这就去折些树枝回来生火。”
梦灵害怕地拉住他:“你别走!”
“这里头我已瞧过了,什么也没有,不用怕。”瑾怀微笑着拍拍她。
“我不是怕洞里面,我是怕,怕你出去会有危险外头雨那么大,不如等雨停了再出去,阿嚏!”
身上虽寒气逼人,瑾怀心里却一阵暖融融的,尤其听到梦灵软软地说出怕他有危险那几个字时,他的心简直就像干了一坛子烧酒那般畅快惬意。望着梦灵像一个泥水中捞出的小精灵一般,无助地靠在自己身旁,瑾怀觉得仿佛是一场梦一般。哪怕是做梦,他也从来没梦到过这么离奇的梦境,他和自己心心念念记挂着的小仙女肩挨着肩坐在山洞里一起看雨,此时此刻彼此都是对方唯一的倚靠。
“阿嚏!”梦灵又一次喷嚏,将神游在九天的瑾怀给震了回来,他决然道:“我去去就来,我答应你,一炷香之内我一定回来!”见梦灵仍然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撒手,便哄她道,“你坐在这里别动,就数着外头有几棵树,等你数清楚的时候我已经回来了!”
说罢,不等梦灵反对,转身冲进了茫茫雨幕之中,几个纵跃起落之间,便已没了身影。梦灵只得瑟瑟靠在洞口边眼巴巴极目远眺,可是大雨中除了一片绿朦朦什么也看不清。她一边等,一边数着数计时,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赵瑾怀却仍不见踪影。急得梦灵又是担心又是害怕,在洞里来来回回转起圈来。好容易在她数到快绝望时,一个人影落在了她面前,浑身上下滴着水滴,背上扛满了树枝,好像长出了两个翅膀支楞着一般。
梦灵又饿又累又惊又怕又喜,也顾不得什么了,扑上去便捶他:“你不是说好一炷香的吗?这都快三炷香了,敢情你家用的是手腕粗的高香啊!”
“我这不回来了么,你树可数清了没?方才我说了在你数清之前便能回来的,也不算食言啊。”瑾怀笑着尽她打,一面解下了背上的树枝。
“哼,你刚出这洞口,我就数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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