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宗盯着那尊长相古怪的佛像看了半日,并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遂还给梦灵:“真是荒唐,神佛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这贺无双好歹也是武将出身,将门之后,怎地也会信鬼神之说?”
“梦灵也是皇上所说的无知妇孺之列,偏就不问苍天问鬼神。我却很喜欢这个苦难佛,它发愿将众生之苦难集于己身,故将自己拱得圆圆的,以便承受天下人的苦难。岂不令人钦佩?”梦灵接过来仍旧系在腰上。
武宗却不屑一顾:“佛祖还说割肉饲虎呢,既有如此慈悲之心,华夏之乱已近百年,佛祖怎么就忍心眼睁睁看着众生受苦?如今终结乱世,一统天下,还不得靠人去努力吗?天天求神拜佛,就能统一了?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了?可见都是蒙人的。可笑这贺无双竟还为此铤而走险,实在是愚蠢至极!如此蠢笨之人,岂能再为我大周武将!”
“皇上您要如何处置她?”
“革去她八品副尉之职,削职为民,”武宗略一沉吟道:“充军到大业城,给朕干苦力去!朕看她也就剩这一身蛮力了!就连贺均,也该告老还乡为宜。”
“皇上,其实贺副尉偷苦难佛,只是一个玩笑而已。”梦灵忙胡编道,“因她武艺高强,前几日我们闲聊时便逗她,倘若她能盗走此佛便送给她。没想到她敢作敢为,竟真的深夜前来盗取。皇上,一个玩笑,我都不介意,您就轻恕了她吧?”
“轻恕不得!她身为副尉,知法犯法,比寻常百姓更加可恶!况且如意馆大火烧毁房屋多间,重建花费不菲,又有刺客行刺,险些令你出事。虽然你和瑾怀都说贺无双不是刺客,可现场只抓住她一人,若不严惩,难堵悠悠之众口。”
“堂堂一个八品副尉,为梦灵当了那么多日保镖,如今又因我而担上重罪,只怕大周上下都会对梦灵甚至楚国不满。梦灵今后如何还敢踏足大周地界?皇上对臣下一向宽仁,贺无双好歹也是个女子,又是大周第一位受封的女将,皇上为何就是不肯宽恕她呢?”
武宗忽然答非所问地叹道:“将能执兵之权,操兵之势,而临群下,臂如猛虎加之羽翼,而翱翔四海。”
这一番没头没脑的话,梦灵却心中一亮,明白了。原来武宗并非是因偷盗之事要严惩贺无双,而是找个借口打击赵贺联姻。这果然是个最好的理由,足以将贺无双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别说联姻,她今后清白都将不存,能在世间苟安已是不易,何谈嫁人?只是贺无双虽然鲁莽蛮横,到底并无坏心,双十年华的女子,无辜成了政治斗争的炮灰,实在可怜
“皇上,您还记得当日梦灵赢了您的棋局,您曾答应许梦灵一个心愿?不知如今还作数吗?”
武宗一愣,吃惊地望着梦灵,这小丫头该不会要此刻兑现诺言吧他真想说那是戏言,算不得数,可是月光下梦灵那一双清澈的明眸正满怀希冀地注视着他,像一个小孩正期待着大人实现许她的承诺。他又实在不忍心让她失望,让她怨怪他,因此犹豫再三,勉强道:“朕乃天子,金口玉言,自然字字如钉!灵儿,朕不是轻易许诺之人,因此你也要珍惜此诺,不要轻易开口让朕践诺才是。不如你且回去想一想,改日再跟朕提你的心愿?”
“可是,梦灵觉得此刻便是践诺最佳之时。”她摇摇头,微笑着说出了武宗最不想听到的话,“请皇上赦免贺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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