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赵瑾怀自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梦里他又回到了那条驶往楚国的船上，船将靠岸之时，岸上一片莺歌燕舞，人群中他一眼便看到那个白衣女子翩然起舞。他心中大喜，不顾眼前浪涛滚滚，自甲板上点足而起，跃向岸上。
然而只跃到半空便扑通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忘忧海里，冰冷的湖水将他团团困住，透过清澈的湖水，眼睁睁看着那白衣女子仍在悠然飞舞，而他却口不能言，渐渐沉向湖底，而那弥勒佛就在他身旁默默看着，咧嘴而笑
瑾怀用袖子擦了下额上的冷汗，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已经一连几日做了同样的梦，每次都是这样的结局，这样惊醒。饶是他从不信什么神明命运之说的人，也难免有些疑惑。他看了看窗纸上透出的发白的天色，估摸着离五更天不远了，便索性起来洗漱一番，准备到院中练剑。
他一向相信，只要让身子动起来，脑子便会减少运动，少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然而今天他却失算了，一套剑法练下来，气息都粗了，可脑子里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一点也没减少，反而更变本加厉。
他颓然地敲了敲脑门，赌气又练了一套，这回整个人倒真应了那个梦，仿佛从水中捞上来的一样浑身湿透，那念头却又呲溜一下，趁着他停歇的瞬间钻进了他的脑子，开始拷问他：那真的是你的小仙女吗？
瑾怀哀叹了一声，在继续练第三遍和不再理会自己的脑袋之间斟酌了一下，决定选择后者。他提着剑到后院水房中，脱了上衣，拿起水瓢就着冷水浇了自己一头，让脑袋降降温，免得它再信马由缰，恣意驰骋。
刚觉得有点满意之时，却只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惊叫了一声，他忙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沉声道：“谁？出来！”
黑影里，一个孱弱的身影慢慢地蹭出来，低声道：“是我！秦桑”
瑾怀见是她，便缓了缓语气：“五更还没到，你在这里做什么？”
秦桑的脸上早已烫的可以煎鸡蛋饼了，幸亏天色还暗，看不分明，当下也不敢抬头，只垂首道：“我，我，我不惯贪睡，早晨一向起得早，便来烧点热水。如今天气热起来，家里用得着，而且昨儿听老爷和夫人说，今日还有客人来，多预备着点总是好的。”
瑾怀哪有心思听她絮叨，早已胡乱套上了外衣，又将湿漉漉的头发擦了擦，有些尴尬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原打算进来冲个凉既这样，我就先走了，你继续烧水吧。”
秦桑忙叫住他：“赵大哥，如今虽是春天，早晚还是凉的，你这么拿冷水冲澡，容易着凉。尤其头发湿着，更吹不得冷风，不然会偏头疼的。你把头发擦擦干再出去吧。”
“常年在外打仗，我都习惯了，没这么娇气。行军在外，崇山峻岭的，哪里还寻热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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