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婉见状知他又想装聋作哑混过去,心中不由气结,但他如今贵为皇帝,已不再是曾经的吴王,生杀予夺荣宠废立尽在他喜怒之间,虽然他们曾是恩爱夫妻,却也越不过这君心难测四个字。因此虽有千言万语却不好轻易说出口,只得强忍下满腔气恼郁结,心底一片凉薄。
后宫不太平,前朝也是纷乱芜杂。卫国趁火打劫刚被打退,忽然又报周国大军压境,楚国上下不免大惊失色,大家议论纷纷不知是何意,正惊疑不止商议着怎么去打探一下虚实,忽又有人来报周军遣使来见。择嘉忙命升座备仪接见,那使者先献上厚礼,表达了一番对乾元帝的敬仰追思之情,然后向启祥帝道贺,一番外交辞令下来,便说到了此行的重点上头:欲迎公主入周。
择嘉冷冷听着,心内大为光火,周人不但嚣张跋扈,而且傲慢无礼,哪有父亲逝世不到百日,就来迎娶新娘子的道理?但他又不便与周人撕破脸,因此只推说父皇新丧,未嫁女当为父守孝三年,重孝之中万不能出嫁。
“朕也十分遗憾,如此大好姻缘实乃天作之合,只是孝道为大,不敢违逆,还请回去向武宗皇帝和赵将军说明情由,相信他们定能谅解。”
如何能不谅解呢?朝中官员若遇父母之丧也须丁忧回家,不论官做多大,政务多么繁忙,也不得以任何借口不回乡守孝,这就是炎黄子孙千百年来的孝道大义。
择嘉自认为已用最冠冕堂皇且不容辩驳的理由拒绝了周朝,有为父守丧这块御牌挡在前头,想他大周再不讲理也不好乱来,武宗向来标榜自己是仁德之君,怎好有违纲常有悖人伦呢?
不想来使却不慌不忙地说:“为父守孝自是应当,但大行皇帝既已应允了这桩婚事,公主便已是我们周国之臣,按周礼未嫁女若已有婚约在身,只要为父发丧之后即可先行嫁入夫家,只是九个月后才得完婚就是。”
楚国百官们听了自是大为不满,楚国乃礼仪之邦,婚丧嫁娶这类大事更是慎重至极,更何况如今新丧的是先帝,要嫁的是公主,请如此不合规矩草率从事?择嘉更是心中恼怒,只得压着火气好言相商,怎奈那使者执意不听,只说是奉了武宗之命,不敢违逆,让楚国君臣自行裁夺便扬长而去,把楚国君臣气了个目瞪口呆。
贺光是个直性子,自己妹子一心爱慕赵瑾怀却处处碰壁,一腔深情反成了全京城茶余饭后的笑话,心中对赵瑾怀早就大为不满。如今武宗偏又命他南下替赵瑾怀迎亲,心中正是愤懑不爽,如今在楚国碰了这么个软钉子,只觉心头一股怒火直窜,要不是碍于武宗并无强攻的旨意,他真想一举灭了楚国,叫周楚两国的臣民们晓得他们贺家军的厉害。
当下他便一面修书向武宗禀报,一面将大军围在楚卫边境,这下不只楚国投鼠忌器,就连卫国也噤若寒蝉,不敢再冒头挑事,忙按兵不动察言观色。
择嘉原就不赞成这门婚事,如今见周国如此蛮横无礼强行要人,这哪是结亲,分明就是掳人勒索,因此心里更动了退婚的念头。怎奈梦灵执意不从,坚持认为这断非赵瑾怀之意,应了解清楚后再做定夺,就连择善也劝他不要意气用事,还是要从长计议。择嘉心中很是不快,只是他刚继位根基未稳,一向也没经历过什么大阵仗,见周国屯兵在边关不走,也难免着慌,不敢强硬拒之,因此终日皱眉不展。
这日下了朝心中烦闷,又怕进了后宫再被母亲和妻子拽去评理,便索性悄悄去了御花园。为免被人知道泄露了行踪,他便挥退了其他宫人,只带了心腹太监竹青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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