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宗皱眉想了会儿，一时记不起这位德妃是谁。
“皇上，就是先前燕国送来的那位咸宁公主。皇后曾回过皇上的，您说好歹是位公主，就封个妃位吧，也算是对燕国卫国不偏不倚。因此皇后就禀明了太后，赐封号为德，住在这咸宜宫里。”
他这么一说，武宗顿时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只是他对这位咸宁公主比当初对温若锦还要忌惮几分，毕竟是老对手家送来的女儿，谁知道按着什么心，因此从来不肯亲近，时间一长竟忘了有这么个人的存在了。
今日见这处宫殿竟是白瓦黑墙如此诡异，越发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便指着那院墙问：“好好的屋子怎么刷成这个颜色？也不嫌忌讳！是谁的主意？”
必成还来不及回答，便只听见里头传来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燕人尚黑，况我要为我父皇守制，故命人刷成了黑色，还请皇上见谅。”
武宗和必成凝目望去，宫门开处，走出一位白衣素服的高挑女子，只见她脸上未施粉黛却越显清秀，只梳着简单的发髻，上头插着几支素白银簪，淡雅若九秋之菊，眉目间却比方才那声音还要清冷，朝着武宗略行了一礼，眼睛只看着地上。
武宗见她这副打扮，眉宇间更是不悦起来。
“难道燕国女子都不习礼仪规矩的么？出嫁从夫，没有个身在夫家却为娘家守孝的理。你身为公主，更应为民间女子做出表率，岂可如此轻狂无知？”
咸宁公主冷笑道：“皇上教训的是，周朝果然是礼仪之邦，只是我却有一疑问甚是不解，出嫁的女子难道就不是父母生养的，必得抛弃父女亲情，不顾天理人伦，连为死去的亲人素服祭奠也不成么？”
必成在一旁听见她这样顶撞武宗，手心里早捏了一把汗。皇上虽然对后宫一向宽宥，但一旦发起火来可是谁都不留情面的，只看看当初的丽妃便可知了。还是他的亲表妹呢，又有太后从中斡旋，至今却还困在白云寺里不得回来。何况是这个本就不受待见的燕国公主？
谁知武宗倒并未发火，只是定定地看了她两眼，淡然道：“新年将至，把这身衣裳换了吧，这墙也给朕刷回来。”
说罢，转身便走了。必成愣了片刻，忙快步跟了上去，一面吩咐身后的小太监，赶紧叫人来把这黑墙刷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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