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善心中一惊,他原以为妹妹被蒙在鼓里,因此打算找些话搪塞过去就罢了,不想梦灵竟知道了这么多。眼看无法抵赖,又被眼前的麻烦束缚着,择善叹息了一声,只得据实以告。
“那夜我忙着找你,并未亲见,只是道听途说罢了,究竟情形如何,我也不晓得。但显扬那日闯到五哥府上拔剑相向,我是亲见的,他当时气得睚眦剧烈,嚷着要跟五哥拼命,一命偿一命,真是把我吓了一跳。与他相识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生气呢!”
梦灵脸色都变了,原来沈醉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五哥竟真的做下这样卑劣下流之事!她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她那个温文儒雅谦和有礼对妻子一往情深的五哥吗?面对一个他口口声声视如妹妹一般没有男女之情的女子,他拒绝了人家的一腔深情,转过身来却又将她玷污了难道所谓的情深不渝、所谓的愿得一人心不过是说说而已,落到实处便抛之脑后了?
“如今宸妃问我要人,我正为难呢!不给她吧,似乎说不过去,她岂不恼我?若给她吧,夏显扬这样子只怕会闹出事来。为了此事,五嫂早产险些母子不保,父皇也气得够呛,这会子大家都装没事人一样,就盼着这事日子一久能淡忘了”
“淡忘?对局外人来说,事不关己自然可以淡忘,可是兰萱怎么办?你要她也忘了这件事吗?五哥做下这样的事,你还为虎作伥,岂不叫人寒心?”
“你误会了,我并不是为了替五哥遮掩才扣了显扬。这会子埋怨责怪都无济于事,关键是如何解决问题。五哥不是薄情寡义之人,五嫂也是通情达理的,只是他们都需要一点时间来面对,我相信他们终会给兰萱一个交代的。我所做的,不过是希望在他们做出决定之前,尽量不让事态恶化。此刻夏显扬在气头上,做事难免顾头不顾尾,若闹大了一则对五哥声誉有损,二则徒令父皇生气,三则万一闹僵了,兰萱今后就算进了吴王府,府中上下会如何看待她?因此我力劝显扬不要冲动,就算是看在宸妃的面上,吴王府也断不会弃兰萱于不顾的,况且又是嫡亲的表兄妹,怎忍委屈了她?只是吴王妃难产险些丧命,如今又尚在月子里,五哥心中愧疚不愿提起纳妾一事也是人之常情,等事情淡了,自然要迎兰萱入府的怎奈显扬就是听不进去,情绪激动进退失据,像变了个人一样,我也是拿他没法子了!”
梦灵这才无话,细想只是唏嘘不已:“五哥做事一向有分寸,就算是酒后糊涂,也不至于如此……这事你调查过么?你可曾问过五哥当时的情形?会不会这里头另有缘故?”
“这种事我也不好启齿问他,我倒是暗中派人去查过,父皇下了严旨,谁也不敢多言。好容易有个小太监说漏了嘴,说他亲眼看见两人在一起……”择善看了眼梦灵,也不便细说下去。
梦灵蹙眉道:“我总是不太相信……再者,大丈夫敢做敢当,五哥若真做了这样的事,怎会不肯认呢?夏显扬这个样子,的确不便让他见宸妃,可是她问你要人,你若不给倒显得故意与她作对了。不如有了,我那晚晴山庄正缺个侍卫统领,我去求父皇将他暂时派了去。那地方离京城好几百里地呢,谁也别想见着他。等这件事尘埃落定,夏显扬情绪也稳定了,再召他回京不迟。”
择善想了想,觉得除此以外也没有其他好法子了,便颔首同意了。当晚梦灵回到宫中便向乾元帝提了,乾元帝疼爱女儿自然无所不依,何况只是暂时借调一个侍卫统领这样的小事,二话没说便答应了。第二日夏显扬便接了圣旨,懵懵懂懂地去了几百里外的青州。此地在楚国的北部,与周卫倒是近了许多,只是北边以农耕为业,不似南边贸易昌盛繁华无比,与京城相比显得荒凉而寂寥。
夏显扬由宫中侍卫统领变成了公主封地的侍卫统领,又是分在这冷落之地,因此人人都暗中议论说他被贬官了,名为借调,只怕是得罪了人被变相发配了,回京无望。
宸妃心里也是十分懊恼,可这是皇上下的旨她哪敢违抗,只能日日礼佛为他祈福,终究是没能见上一面。惟把兰萱接入宫中,算是对妹妹夏夫人的一点小小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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