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宗闷声道:“她又要去拜祭她的父皇?在宫里素服素斋地没闹够,还要去庙里折腾,整日惦记着燕国,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这您可就冤枉她了,”温若锦柔声道,“她并非是去拜祭燕皇,这原是燕人的风俗,凡女子出生后便要舍给观音大士做寄名弟子,出嫁后必要去庙里还愿,一则敬谢观音大士给配了一门好姻缘;二则为婆家祈福,祝祷自己赶紧为婆家开枝散叶;三则从此离了娘家,只能请观音大士多加照拂。德妃妹妹初来时受了不少白眼,难免心中不快,因此赌气没去还愿。这些日子皇上和太后都对她颇为关心,又是赏赐东西又是膳食关照,她心里早就感动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如今快过年了,这还愿之事不能再拖了,才跟我悄悄说了,还不许我告诉您原委呢。”
武宗挑眉道:“原来还有这么个故事,倒也有趣。那丫头气性也太大了,那日我打了她一下,也并未用力,她还记恨到如今。”
“怎么会呢?她既想着去还愿,便是已一心将您当做她的夫君了,又岂会记恨您?若说起当日来,记恨是没有的,伤心只怕倒是难免。”温若锦幽幽道。
武宗低头闷了半日才开口:“朕那日火气是大了点,不过也是没法子,李美人位份虽不高,到底是昭儿的生母,跟着朕一路吃了不少苦。德妃当众给她没脸,朕若不护着她,岂不叫人看轻了昭儿?”
“她不欺负别人就罢了,谁还敢欺负她?”温若锦嘟哝道。
“你们的委屈朕都知道,只是你不是说家和万事兴么,大家忍让些也就过去了。”
温若锦有些失望,纵然她如今得宠远胜于李美人,可是她没有儿子!对武宗来说,再喜欢的女人都敌不过一个儿子来得重要。人到中年最怕断了香火,更何况他曾经一日之间痛失了三个儿子。对眼前唯一的三岁幼子怎能不视若珍宝?李美人正是倚仗着这个致命法宝有恃无恐,就算她再霸道再蛮横再不得宠,武宗也只能容忍她,甚至在不久的未来还得升她为妃,以配得上太子之母的名分
如果宫里没人能再生出个儿子来,如果武宗有个好歹,那李美人可不就不只是妃了,未来将是皇后、太后!对温若锦来说,这简直就是个噩梦!前朝人彘、骨醉这些可怕的故事,她一想起就不寒而栗,她不要成为鱼肉,任人宰割!
可是儿子岂是说有就有的?别说儿子,如今她连闺女也生不出来呢。她突然想起了姑姑齐王妃曾对她说过的话:忍字心上一把刀,凡事没有十足把握之前都得忍,能忍人所不能忍者,方能成为人上人。温若锦打定了主意,成事在天,可谋事在人,她好歹是要跟老天斗上一斗,赌一把的。
这么一想,她便不再自怨自艾,仍旧忙着服侍武宗,料理宫中事务。第二日一早,伺候了武宗洗漱上朝,她便赶着筹备德妃去白云寺上香之事,待一切料理妥当了,便带了果品亲自去了咸宜宫。
“姐姐!”咸宁公主正百无聊赖,忽见她来了,自是喜不自胜。忙拉着说长道短,好不亲热。
温若锦只比她大一岁,此刻在她心里却宛如个当家做主的长姐一般,令她不再彷徨无助,仿佛茫茫大海中漂泊着的一片浮萍,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从此可以落地生根,长出自己的枝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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