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灵不由气恼起来,想起昨日武宗情真意切地痛述不幸家史,一副长兄如父的慈祥悲悯,令她不由想起自家那三个宠她疼她的哥哥来,竟对武宗生出许多同情感动之心。不想这仁厚兄长的背后,居然是对病笃妹妹的不闻不问,昨日在御花园还那般严厉,清河公主这次发病恐怕有一多半是被他吓出来的。
梦灵思忖了一下,问道:“静和宫出去往哪里走遇不着人?”
宫女们一愣,木然道:“出门左拐,走到底沿着巷子再左拐便是往冷宫去的方向,那里一般没人去。”
清河公主犹在哭叫怒骂,梦灵过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便往外跑。宫女们吓了一跳,等清醒过来两人已经跑出了静和宫。
梦灵拖着郑岚一路狂奔,阵阵清风迎面劈来,像一道道鞭子甩在脸上,令人感到凛冽又生疼。郑岚不断挣扎着要摆脱梦灵的手,力气之大令梦灵疼得龇牙咧嘴,却就是死命不放。郑岚踉踉跄跄被半拖着跑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没力气再跟梦灵较劲,只勉强跟紧她的脚步以免自己摔倒在地。
两人忘情地奔跑,不知跑了多久,郑岚的神智在鞭子一样的冷风里渐渐被抽得苏醒过来,她闭上眼睛,任由眼泪在脸上肆虐,也任由梦灵带着自己,那可怕痛苦的记忆随着体力的透支一点点从心底剥离开去。
她再也不要回忆起这些,再也不要梦见这些可怕的往事,她宁愿三年前自己就死了,或者变成一个没有记忆的傻子,都比现在这样日夜忍受折磨强得多。她曾经三番四次地求死,却总是阴差阳错地被救活,家人终于都被她折磨烦了,再也没人来劝慰她,也没人关心她的死活。为什么她还要活在这世上呢?只是因为舍不得那个人吗?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梦灵再也跑不动了,松了郑岚的手瘫倒在杂草丛生的宫道旁。清河公主跌在她身上,便伏在她身上痛哭。梦灵觉得这副情景实在太像在哀悼她,忙挣扎着换了个姿势,拍着郑岚的背让她尽情地哭出来。
也不知她哭了多久,就在梦灵迷迷糊糊要睡着时,郑岚却轻轻推着她细声道:“这草地上如何睡的?快起来,小心着凉。”
梦灵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无,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瞪着郑岚道:“你不哭啦?现在好点了没?”
郑岚红肿着双眼,抽噎喘息着点头:“好多了,谢谢你。”
“你千万别这么说,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后悔内疚还来不及,怎敢当你一个谢字!以后我再也不胡闹了,岚姐姐,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郑岚苦笑道:“这怎么能怪你呢?这一切原与你无关,是我自己命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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