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周长风的银子,绝不可能白拿。这每一任后补巡抚、也是都周长风借蔡党之口,向陛下讹来的实缺,就是直奔祝云涛而去的。然而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事,也没法抬到朝堂上据理力争。
可是从朝廷法度上来考量,祝云涛的这个行为,确实过于恶劣。一个戍边的总督才刚刚到任,便仗着自己手握重兵、天高皇帝远,连斩几任巡抚;哪怕第一任巡抚玩忽职守、背叛朝廷;可其余的人却从未与他打过交道、终生从未踏足过巴蜀道,又何罪之有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非战争时期,隶属文官序列的巡抚,在身份上要比武将序列的总督,还要大上半级!祝云涛在一无铁证在手、二无罪名可宣、三无圣旨遵循、四无律法可依的情况下、连杀数名吏部正式委任的二品封疆大吏,此举已经等同于造反。
所以祝云涛如此行事,已经犯下了满门抄斩之重罪;而且由于手段过于激烈、以王放为首的新党中人,也只能自保自清,以免惹火烧身。所以即便周元庆心中有数,也总得在明面上给蔡右相、或是那些拿了好处的旧党大员们一个说法。
于是,下一任送死的巡抚,就变成了由内阁下发的一纸文书,调巴蜀道总督祝云涛、即刻返京“述职”。
官样文章做的虽然是花团锦簇,字句间也并无半分问责之意。但祝云涛不是傻子,当然也知道这只是旧党中人,怕自己这位手握重兵的边关天子、会狗急跳墙、铤而走险;才故意摆出了一副和蔼的面孔,麻痹自己的心智,诓骗自己回京入瓮。
不问可知,如果自己轻车简行、奉旨回京;恐怕刚出三秦境内,便会“意外”死于旷野荒郊;如果自己带兵而返,人少了挡不住明暗袭来的刺客,人多了又会被扣上意图谋反的帽子;如果自己打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旗号,那么不仅王放要缩,就连“看错了人”的天佑帝,也只能捏着鼻子将他打为朝廷叛逆。
届时,早已摩拳擦掌的秦军、必然挥军入蜀、“奉旨平叛”。
于是,当时年轻气盛、又自恃武艺高强的祝云涛、便单人独骑,踏上了北归赴死的道路。
说是单人独骑,其实也并不算准确。因为当时的祝云涛、除了一人一马之外,怀中还抱着自己刚满一岁的幼子,祝文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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