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家孤儿寡母,受尽了族人的冷眼欺凌,但娘每一次做事的时候,却一直以族人的利益为第一,这倒不是说娘真的宽宏大度到忘了仇恨,而是已经融入到她骨子里的宗族亲情血脉,虽然原则上嫁进毛家算是外人,但是按照这个年代的规矩,嫁进了毛家,自然而然就是毛家的人。生是毛家的一员,死要葬在毛家的坟茔里。这是娘的根,也是娘的归宿,这是千百年来形成的规矩信念,根本就改变不了的。
但和族长顶嘴,毛玉龙还没有傻到那种自讨苦吃的程度,于是陪着笑脸解释道:“我听说是我的那几个兄弟侄子有错在先,这本来就是我们理亏,上门赔个不是也是应该。我还听说,这次被摔到沟里去的,是宋家的七秀才,他可是功名在身,百姓冲撞本就有罪,这事情官府一定要管的。人家宋家做事还算厚道,也是为了顾全自己的体面,认为毕竟是孩子闯的祸,真要是较真,倒是显得宋家小气,这才给了我们这面一个和好的机会。我们不主动去息事宁人,还要咄咄逼人,到时候宋家不顾了自己的体面,真的告了官,那时候就不是赔礼道歉和赔人家一点银子的事情了,那就是一个官司。”
看着已经有些气沮的族长大爷,毛玉龙再次道:“宋家几百年的世家望族,势力盘根错节,在这杭州也算是一个人物,打官司不要说咱们不占理,即便占理,也根本不可能和人家对抗,人家一个名帖就能摆平所有,根本就不是我们这小小家族所能比拟的。”
族长就沮丧的沉思衡量了。
毛玉龙就趁热打铁的吓唬他:“先不说官场黑暗,也不说这人情世故,就据小子了解这大明律法,小民冲撞了功名,至人受伤,轻了是五十大板,三年监禁,重了是充入卫所服徭役五年。先不要说闯祸的相当侄子说个孩子,一个大人管教不严,也是一个老不的的罪过,到时候各家的大人也会被连累吃了挂捞。”
五十大板啊,那会活活的将人打残废的,入卫所充作徭役,那卫所是个什么样的状况?那就是人间地狱,去了基本就回不来啦。族长这下子才算是知道了事情的严重,知道自己的那帮娇生惯养的孙子们,给他们家闯了大祸了,因此就剩下连连跺脚,嘴里只能连声骂那些小兔崽子了。
看看族长吃瘪的样子,毛玉龙就在心里发笑,至于大明律里是不是这样规定的,鬼才知道。
族长想了再想,最终长叹一声:“罢了,那就隐忍着这口气吧。”然后对毛玉龙道:“你也是有功名的,那你就代表我们去宋家告个罪,再答应赔他们些医药使费吧。”
这就完啦?那快乐不成,教训要给,就给你一个深刻的,要不这人啊,都是健忘的,教训小了,根本就不长记性,这次,就连小的,带大的,一起教训教训你们,也好为毛家一族培养出几个规矩的好孩子,当然,也为自己出口恶气。
带着这样的坏心思,毛玉龙就再次笑着摇头,继续撇开费力不讨好的任务:“我虽然有功名在身,但人家也是有功名的,如此便没有什么优势。而且我的年纪如此之小,去人家门上赔礼,便让人认为咱们不过是拿个孩子上门敷衍轻视人家,这样反倒会将事情搞砸,如此反倒适得其反。”
被毛玉龙连哄带吓,族长早就乱了方寸,再也没有了刚刚进来的时候那种张牙舞爪,一脸害怕惶恐痛苦的咋舌:“那这可怎么办啊,我等白身去了人家老爷家,连说话的份都没有,岂不任人拿捏?这可怎么办才好?”
看到这样,娘就不忍,对着毛玉龙正色道:“一个族里,有了事情你怎么能袖手旁观?”虽然依旧是疾言厉色,但也不再催促毛玉龙亲自去了“赶紧给族长出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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