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面吞下去,一颗浑浊的老泪落进面碗里,张元哽咽道:“儿啊。爹对不起你若非爹急功近利,想要跟那些士族大家拉近关系,你如今又何至于要吃这样的苦”
张明琦摇了摇头,故作平静地安慰道:“没什么,父亲。做不做世家公子我无所谓,只要我们父子俩还平平安安活着,便是最好。想必阿娘九泉之下看见,也会欣慰的。”
张元的眼眶顿时红了,泪水止不住地滴落下来,泣不成声。
发妻病故至今已有十余年,很多时候,张元都不大记得她那张娴静的脸庞,发迹之后,他更是娶了好几房姨太太,日夜都有佳人相伴,也就到每年清明,才有那么一丝丝对故人的怀念之情。
如今他没了万贯家财,没了身上的官袍,没了爵位,姨太太们也走的走散的散,甚至最后离开的两人,卷走了家中仅存的金银细软,从此下落不明。
何其讽刺?
他闭上了眼睛,只觉得亡妻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一片冥冥幽暗之中,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却并没有带半点讥讽,有的是柔和,是心疼,她动了动嘴唇,声音虚幻缥缈,她道:“别怕,若是哪天你做不下去了,我们就一起回老家去,你会种地,我织布的手艺也还在不过是日子过得紧巴一些罢了。”
这是当年在九江发家之前她曾对自己说过的话,那一晚明月皎皎,渔火摇曳。
可惜,她是个没福分的人,明明两人携手共度了那么多年,什么苦楚都尝遍了,却到底没能撑到张元发迹的那一天。
如果她今日还在,应该也会对自己说出同样的话吧?
若是做不下去了他现在就是做不下去了,可即便他还有力气种地,又有谁会陪在他身边,为他织布缝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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