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低头看着茶碗中琥珀色的茶水,上面飘着不少茶叶和茶渣,茶香不浓,显然是极次一等的茶叶泡成的,远远比不上江枫这几日常喝的忆江南和眷神思。
老程放下茶壶开口说道:“年轻那会儿是个只知道冲锋杀人的莽夫,不懂文人的雅致,也不想去懂,后来喝酒也只图个大醉一场,分不清其中诸多的弯弯绕绕和优良差劣,我还是头一次去买茶,不懂行,也分不清什么是好茶,什么是劣茶,别嫌弃。”
“不会!”
江枫爽朗一笑,抬起茶碗大饮一口,老程这才用微颤的手抬起酒碗,细细嘬了一口,回味一阵,才又续上第二口,喝得很细致、很享受,似乎这碗中的酒弥足珍贵。
老程放下酒碗,感慨道:“这桑葚酒酿得不错,但比不上我家乡酿制的果酒,初夏未至,去取山间特有青果酿成美酒,酒成之日正是仲夏之时,消暑解渴,那才是难得的滋味。”
江枫微笑道:“可惜我没这福分,不能一品老爷子家乡的名产。”
老程微微摇头,带着追忆叹息道:“太迟了,我的家乡早已消没在战火之中,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老程说着,将碗中的桑葚酒一饮而尽。
“当年孤身一人,孑然一身,因仰慕老府主而加入文府,成了玄寂禁军的一员,没什么本事,总想着冲锋陷阵、勇猛杀敌,才能回报首领的知遇之恩。当年那一战,我扛旗而行,身陷敌阵,被一个敌人刺瞎双眼,黑暗前的最后一眼,仍是我周围的同袍战友一个又一个倒下的情景,最后只剩下我只身一人被敌人团团围住。
“他们羞辱我,说要斩断我的四肢让我变成人彘,说要将我的头颅砍下当做夜壶,更说只要我亲自撤下军旗撕毁,再在上面踩上几脚就饶我一命。我眼已经瞎了,但我知道我的周围只有敌人,我发了疯,不惜一切跟他们拼命,我只知道一刀又一道地砍过去,不顾方向,不顾招式,我可以死,但玄寂禁军的军旗决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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