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睿明算起来,可以说是张靓的师父,张靓几乎是被他一手教导出来的,此时,被自己师父一通好怼,张靓赶紧缩了缩脑袋,低头咬紧自己饮料吸管,低目顺眉的,再也不敢造次。
发了一通小脾气,张睿明回过头来,望着叶文继续问道:“不管怎么样,你说的那些我也不太懂,但我就只想到一点,我是法律人,我要公正司法,不能任由像泉建这样的集团企业,害群之马来坑害我们津港人民,不能让这些毫无分辨能力的老年人被这无良企业任意收割,无数家庭因其破碎,什么经济形势的,再怎么考虑经济,也不能就这么放过这样一个违法团伙吧?”
张睿明说的振振有词,这也确实是他的心里话,长久的检察官生涯,已经将他培养成一名刚正不阿,眼睛里掺不得沙子的优秀检察官。从事实出发,讲证据,走程序,将案子办下来,这一直就是他的思维模式,就算在之前南江集团、津药化工的案子里就是因为这一点而吃了不小的瘪,但也一时难以扭转他的观点,从刚正办案的角度出发,这是他的优点,但从个人发展的角度来看,却又是他致命的缺点。
叶文知道他这犟脾气,和他来硬的是不行,但一想到他上次受袭击,听闻他最近的一系列遭遇,心里有不得不同情起自己这位心仪的男人。
等张睿明说完,三人都半响没说话,过来一会儿,叶文幽幽叹了口气,才意有所指的反问道:“你觉得,其余那些人也和你一样,都不打算放过泉建这个违法团伙吗?都想着怎么将这个上百亿的大集团一网打尽?你自己这些日子遇到的是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清楚,这点我就不说了吧。”
叶文话说的重,给了张睿明狠狠的一击,他一时语噎,从当前办案所受到的阻力来看,他又怎么不会切身体会到有股异样的力量,在狠狠的撕扯着这个本就不同寻常的案子。
见张睿明沉默起来,叶文继续说道:“你这个人啊,能力,水平,专业能力都很强,可是唯一的一点,就是视野还是不够开阔,你想一想,像泉建这个量级的对手,是简简单单一个案子就能办下来的吗?是一场庭审,几名法官加你们几个检察官就能拉下马的吗?他们的药可能是假的,但人家这市值百亿、几百万会员可不是假的啊,这么大体量的一个公司,谁能说几句话就动掉它?你再想想,如果站在市里的角度来看,每年到年终核算的时候,泉建能给市里带来多少的gd?带来多少就业人口?稳定多少失业人口?”
叶文说这些话时,张睿明一声不吭,脸色阴沉,可他眼睛闪着光芒,他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张圣杰那张深谋远虑的脸来,自己如果去站在张圣杰的角度来看,像泉建这样一个超大规模的公司,一年稳定带来这么巨量的gd支持,又能稳定社会,带来就业,换做自己在动手之前,恐怕也不得不投鼠忌器,况且就算张圣杰现在打算对泉建动手,但目前爆出来的也就是小周阳这一起民事侵权案件,说起来也还只是肖像权和姓名权侵权的小案子,远远不是能够一举扳倒这座大山的时候,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这样怎么想来,张圣杰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贸然对泉建动手。
换了一个角度来看,整个案件脉络顿时开朗起来,张睿明的心里五味杂陈,他似乎也能理解为何原本一向和自己配合默契,有提携之情的检察长陆斌会在这个案子上对自己冷面相对,对自己强行立案的请求百般不肯了。说敏感一点,虽然从法律上来看,一府两院是平等的地位,但从政治角度上来看,市长毕竟挂着副书记的名头,陆斌怎么能不考虑这个案子对市里的冲击,对津港经济的影响呢?也难怪之前蒲任主持的联席会议,陆斌那么急切的将其招了过去,硬生生的逼着在会场上坐了那么久,明显就是要给自己上一堂教育课啊让自己在这年终考核将近的时候,别乱作妖,老老实实的为津港民营经济保驾护航
“你再想想,关于直销,作为这一行业的发源地,美国有一位名叫马博朗的经济学家的视角就挺好不是因为有了这些保健品传销公司之后才有那些人被骗,而是因为有一大批容易被骗的人存在,所以才出现了保健品传销公司。同样,如果你现在把泉建打倒了,然后这一个巨型集团树倒猕猴散,你觉得这几百万会员就会幡然悔悟,安安心心的努力再就业吗?怎么可能到时,泉建从一个大集团变成了一大批中小传销组织,对于津港政府来说,影响稳定是一方面,再者,你到哪里去收他们的税?而且可能连公司门面都找不到,危害更大,更隐蔽。至少泉建现在还可以交税,还在不断支持津港的各项建设,出钱出力,我听说舒熠辉还买了球队,这不就是明显的一种洗白手段嘛,这样听话的企业。在我看来,不是一个泉建公司该不该打击的问题,而是,打倒泉建之后,我们津港政府有没有决心把后续冒出来的各种小窝点一起打死,将这个产生保健品的土壤铲除这并不是一个投鼠忌器的问题,这其实是一个如何根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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