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我想想吧…”白起转头眺望自己率领的船队,摇头感叹道,“匡章大举南下,所向披靡,最后却梦断广陵,皆因会稽郡水师封锁江面矣!会稽郡水师脱胎于越国水师,越国水师曾经无敌于天下。我巴郡水师虽然威猛,然战船狭小,兵士们水战经验匮乏。大秦锐士主力皆在骑兵与步卒,而会稽郡驻军主力在水军…以己之弱攻彼之强,战必败也。”
“武安君所虑甚是!”司马骁点头道,“然而,欲过江灭庄蹻,必先灭其水师。这块硬骨头不得不啃哪!”
白起沉重地点着头,在高丘上席地而坐了,盯着茂盛的野草丛陷入了沉思:脑海中回忆着在蓝田关外与庄蹻独战时剑戟相交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当他的长戟被庄蹻的利剑斩断时,庄蹻非但没顺势取了他性命,还大义凛然将他放走了。每每想到这个关键情节,他既敬畏庄蹻又痛恨庄蹻,白起可是令天下诸侯闻
风丧胆的秦军大将啊,曾在三晋之地纵横驰骋从未遇到过对手,未曾想这位起于乡野的庄蹻却成了他的天敌,无论是英雄相惜抑或是冤家路窄,他们都不应共存于世,尤其是不应各为其主,两人迟早必须要有一次了断…坐了半晌,忽然发现一只蜻蜓飞入草丛中,而草地上刚好静静地趴着一只蜥蜴,蜻蜓刚挺稳,便被蜥蜴伸出长舌卷入了腹中。此情此景,瞬间便触动了白起,他指着草丛中的蜥蜴激动道:“要灭其水师,应学蜥蜴偷袭…然偷袭之策,为君子所不齿也。”
嬴豹见白起想到了策略,忙拱手鼓励他:“大争之世,大人勿要拘泥于礼法。想当初,庄蹻也曾在邓邑设伏,害得我军折了五万兵马。大人只要想到偷袭之策,尽管告诉属下去执行,唯有战胜敌人,方能成为真英雄耳!”
“晏子春秋有载:‘古冶子,春秋人,以勇力事齐景公。公尝济于河,鼋衔左骖没,冶子逆流百步,顺流九里,卒杀鼋,左操骖尾,右挈鼋头,鹤跃而出,津人皆以为河伯。’若我水师中也有古冶子这等奇才,便可没水潜到敌军水师底部,凿船灌水,使战舰
沉没,水师便不攻自破也。”
“人欲取之,天必予之。”司马骁高兴道,“恰好我巴郡水师中有五百名水鬼,人人皆善没水,虽不如古冶子能逆流百步,顺流九里,然凿沉敌军战船当稳操胜券!”
“五百名水鬼?想不到我水师中还真有如此奇人?”白起倏然起身,异常兴奋。
“并非奇人也,”司马骁摆手笑道,“水鬼自古有之,或没入水底探宝,或在水战中从水底偷袭敌方,水鬼们不过是借助竹筒呼吸吐纳罢了。”司马骁说完,转身命兵士跑到水师中搬来一套潜水装置,但见四个粗大的竹筒如竹筏般捆绑在一起,外面蒙了一层光亮的羊皮,竹筒上下皆封了口,由一根锡管将四个竹筒连接在一起。司马骁命兵士当场演示一番,兵士将竹筒背在身上,将另一根锡管含入口中,吐纳换气,呼吸自如。这套潜水装置看似简易,却非常实用,凝聚了先人们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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