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易位,时不当兮。贤臣斥疏,奸佞横行。”听屈原吟诵完,老船夫问道,“三闾大夫又作新诗了?其辞也悲愤,其声也悲凉哪!”
“溯流而上时,我心中便开始酝酿此诗了,今日终成辞章。”屈原起身回道,“固将愁苦而终穷…固将重昏而终身…即便楚王将我放逐到偏远荒芜之地,即便一辈子遭殃到底,我也要始终坚持立场,毫不犹豫遵循正道,绝不去随俗浮沉,同流合污!”
“在这荒野江湖上,你心中仍然念着君王,令老夫失望哪…”老船夫迟疑片刻,劝解道,“老夫听说,
对快乐之事悲伤,或对悲伤之事快乐,都是丧失心神。心之神气,乃是魂魄。魂魄丢失了,人命岂能长久?你既然远离庙堂,虽说是流放,何尝不是生活在青山绿水间?你要想开些,放下朝中那些烦心事,好好活着…”
“人谁有不死?只是不能糊里糊涂而死。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根本就是鬼话!活在这世道中,清醒便是痛苦。”老船夫愤然道,“如若让你改变气节,放弃人格,重新去阿谀奉承侍奉楚王,去恃强凌弱鱼肉百姓,你可愿意?”
“如若让我放弃人格去侍奉君王,如同让死人复生,让白骨生肉,绝无可能矣。”
“忠臣之忠烈不会改,老夫知道你不愿同流合污。同理,昏君之昏聩也不会改,这便是一君之昏,残害一国哪。”
“老大人所言甚是!如今,楚王内无忠臣之辅,外无诸侯之助,敌国侵其边、俘其民之日不久也。”
“不久便不久吧。黎民百姓嘛,如一群待宰羔羊,至于谁当君王,不过是换一位牧羊人而已…话说回来,楚国王室命运究竟还能撑多久?”
“屈原流亡至此,连自身都关心不过来,焉能关心王室命运。不过,世人也有言曰:‘寡妇不担心纬线太少,却担忧王室宗亲削弱,实则是担忧祸害会殃及自身耳。’如今楚国王室愈加昏乱,百姓岂能不担忧?你我岂能不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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