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很少用毛笔的缘故,宁云郎握笔的姿势如同握剑,笔下游走的字迹也如金石般铿锵,若从旁边看来,反倒像是在和谁置气一般,在时人看来,这样的字迹算不得美观,只能说中规中矩,若说有些特别的话,便是要清晰整洁不少,可惜的是眼下也没有后世所谓卷面分这样的东西,若不然倒也说得过去。
监考这个考场的几位考官,都是国子监的老人,在拿到花名册之前,肯定也有讨论过这个考场的考生,似宁云郎这般近来名声鹊起的晚辈后生,不可能没有耳闻,开考以后自然也会多过来看两眼,本以为是如何才华横溢的人物,没想到刚开考没多久便走神去了,看字迹也不是丹青大家,实在是和料想的有些差距,索性也便不看了。
至于其他考生,也有些名声不菲的,开考之前大家都互通了名姓,有些还约好考完一同宴会,只是此刻倒也没人关心其他的东西,精力都还只放在考卷之上。
“那人便是宁云郎。”
考场远处传来轻轻的谈话声,中年考官对着身边白发苍颜的祭酒大人说道。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能写出这样的词句来,这宁云郎的才气不输昔日七步成诗的曹子建,今日倒是想要见见。”
作为国子监的年纪最长的祭酒大人,老先生原本就是博学多知的人,这世间在学问之上能让他动心的事,本就少之又少,方才听他的语气似乎也对这首上元词同样称赞不已,目光落在远处低头答卷的宁云郎身上,颇有惺惺相惜的意味在。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着眼书案上摆放的一张考卷。
轻轻翻开,考卷上字迹豪放,颇有魏晋古风,落款有柳子厚三字。
身旁那中年考官神色一动,轻声说道:“颜祭酒,这柳子厚不愧是河东推出的才子,便是这急才已经超过了同辈之人,方才见他书法更是自成一家,只怕这次皇榜之上,又少不了这人的名号了。”
颜祭酒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河东那群人是给了你多少好处,亏得你如此尽心尽力的替他说好话,若非这柳子厚的考卷的确有几处可圈可点的地方,颜某定要去圣后面前告你一状。”
那中年考官闻言尴尬一笑,拱手说道:“颜祭酒明察秋毫,下官佩服,这柳子厚的确是下官的远房侄儿,不过他确有才识,下官倒也不曾胡编乱造。”
颜祭酒点了点头,说道:“量你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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