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鱼大海还在一下一下打,他抱着头挨打,脑子一点点分外清醒起来,栯阳细如蚊蝇的声音传进来,“鱼大强,跑啊,快跑啊,呜呜,我们快跑啊。”
鱼大强突然就扔了手里的锄头,扑过去搂住栯阳,把人塞进怀里,后背挨着打,弯着腰,一下子撒开脚丫子就跑了起来,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像那天第一次抱着栯阳回家时跑的一样快,看不见周围的风景,听不到后头尔家兄弟赶来的呼唤,只有一个念头,快跑,带着栯阳快跑。
鱼大海拳头落了空,气氛得拿起来锄头把鱼大强整好的地气急败坏地乱砸乱刨一通,坏了一大片。
尔南看到好好的庄稼被毁,气不打一出来,上来推了他一把,鱼大海歪着脑袋,扛着锄头杠上来:“想打架啊?来啊!来啊!”那个蛮横不讲理的让人恨不得弄死他。
尔东也跟上来,一把就抓了他的锄头,特钢地道:“打你脏了我们兄弟的手,这锄头我们家的,你拿着干甚!”
尔东年纪比鱼大海长一些,又是常年力气活的青壮年,鱼大海再横再杠也才是个半大少年,力气自然抵不上尔东,锄头三两下推搡就被尔东夺了去。
尔南呸了他一口,道:“你也就欺负鱼大强木瓜脑子了,这回把他打跑,看你以后还有没有小弟耀武扬威了。”
尔家兄弟走后,其他过来看热闹的也指指点点散了,站在田中央的鱼大海阴沉着脸,扫了一圈开垦好的田地,抱着头蹲了下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他知道自己是嫉妒鱼大强的,那么个木瓜脑子的,跟自己一样没父没母,走鸡逗狗整天混账的,竟然有个尔家愿意白白给他吃给他喝,还手把手带他出海教捕鱼,有个栯阳不离不弃跟着,好吃的好穿的从来不吝啬,眼看着就要被管回正路上,跟村里人一样简单的活着,以后怕是跟自己慢慢要生疏了,为什么,为什么没人愿意来拉自己一把,没人愿意管一管自己呢?
但同时他也清楚,鱼大强对他很好,还是把他当大哥,说什么听什么,有好东西也会巴巴给自己送一份,他应该对他好一点,可是就是做不到,每次一看到鱼大强,那股子嫉妒就像是被无限放大了一样,如何都控制不了。
田头的樾棱嘴角勾起了淡淡的弧度,指尖捏着两长一短的细木条,木条顶端红的发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